济世堂后院,晨光熹微。学徒们如常聚集在药材加工区,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赵师兄站在众人面前,脸色比昨日更加阴沉。昨日被当众揭穿采购假麻黄的丑事,让他颜面尽失,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想要找回场子。
“新来的,”赵师兄故意不叫林凡的名字,指着工作台上预先准备好的几盘药材,“济世堂的规矩,新人都要经过药材辨识考核。这些都是常用药材,你要是能准确说出名称和特性,才算真正有资格留在这里。”
工作台上摆放着六个白瓷盘,每个盘子里都装着外形相似的药材。其他学徒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这明显是赵师兄精心设计的刁难。这些药材外观极其相似,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药师,有时也需要仔细辨别。
林凡平静地走到工作台前,目光扫过这些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赵师兄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开始吧。”赵师兄催促道,双手抱胸,准备看笑话。
林凡首先拿起第一盘中的药材。这是几片卷曲的树皮,表面有细纵纹,颜色灰褐。他仔细观察后,又取出一片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这是肉桂,”林凡笃定地说,“气香浓烈,味甜微辛。功能温肾壮阳,散寒止痛。但与桂皮易混,区别在于肉桂皮细肉厚,断面红棕色,油性足。”
赵师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常态:“继续。”
第二盘是几朵干燥的花蕾。林凡轻轻捻碎一朵,仔细闻了闻气味。
“这是金银花,又称双花。气清香,味淡微苦。功能清热解毒,疏散风热。易与山银花混淆,但金银花蕾部稍粗,颜色黄白相间更为分明。”
随着林凡准确辨识一味味药材,赵师兄的额头开始渗出细汗。这些药材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易混品种,没想到林凡不仅都能认出,还能说出细微差别和功效。
当林凡拿起第五盘中的根茎类药材时,赵师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这是他设置的最大陷阱——川贝母与浙贝母,就连老药师有时都会看走眼。
林凡将药材对着光线仔细观察,又用小刀切开断面查看,最后取少许粉末尝了尝。
“这是浙贝母,”林凡缓缓道,“虽然外形与川贝母极为相似,但浙贝母断面粉性更强,味微苦而不涩。功能清热化痰,但药效较川贝母为弱。川贝母断面应有特殊光泽,俗称‘珍珠贝’。”
赵师兄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林凡连这个最难的区别都知道。
最后一盘是种子类药材。林凡只看了一眼便笑了:“这是决明子,但混入了少量望江南种子。二者外形相似,但决明子略呈棱形,望江南较为圆润。功能虽都清热明目,但决明子更擅润肠通便。”
全场鸦雀无声。学徒们目瞪口呆,他们中大多数人甚至没注意到最后一盘里混入了两种药材。
林凡转向赵师兄,语气依然平和:“赵师兄,我说的可对?”
赵师兄张口结舌,半晌才勉强点头:“没...没错。”
就在这时,李掌柜不知何时出现在后院门口,显然已经旁观多时。他缓步走来,先看了看工作台上的药材,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师兄一眼。
“赵明,你倒是很会挑药材啊。”李掌柜语气平淡,却让赵师兄打了个寒颤。
李掌柜又转向林凡,眼中满是赞赏:“林医师果然名不虚传。这些药材的细微差别,便是店里的老师傅,也未必能说得如此透彻。”
林凡谦逊地躬身:“掌柜过奖。家师常教导,用药如用兵,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故而对药材辨识不敢有丝毫马虎。”
“说得好!”李掌柜抚掌赞叹,随即对众学徒道,“你们都听到了?这才是真正的医者态度。从今日起,林医师闲暇时可指导你们药材辨识,你们要用心学习。”
这话一出,等于正式确立了林凡在学徒中的地位。赵师兄面色灰白,却再也不敢出声反对。
考核结束后,李掌柜单独留下林凡,带他来到自己的书房。书房四面都是药柜,中间摆着红木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几部厚重的医书。
“坐。”李掌柜示意林凡坐下,亲手为他斟茶,“今日之事,让你见笑了。”
林凡双手接过茶杯:“掌柜言重。赵师兄也是为济世堂声誉着想。”
李掌柜摇头苦笑:“赵明那点心思想瞒得过谁?不过是仗着是店里老人家的亲戚,平日里骄纵惯了。”他话锋一转,“不过经此一事,倒也让我看到了林医师的真才实学。”
他从书柜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书册:“这是济世堂历代收集的药材图谱,其中记载了不少罕见药材的鉴别方法。既然林医师对此道精通,不妨拿去参考。”
林凡恭敬接过。这本书册显然年代久远,纸页已经发黄,但保存完好,里面的插图精致细腻,标注详细。这无疑是极其珍贵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