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珍惜,让林凡心中也微微触动。
过了一会儿,林凡才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顾教授,问了一个看似简单,却意味深长的问题:“顾伯伯,那……玉和石头,有什么区别呢?不都是石头吗?值钱的,是玉这个名字,还是它本身?”
这个问题,再次让顾教授一怔。他没想到林凡会从这个角度发问。这看似是一个关于价值本质的哲学思辨,但又何尝不是对当下处境的一种隐喻?在这个扭曲的时代,一块真正的美玉,可能因为被贴上“顽石”的标签而弃如敝履;而一块普通的石头,也可能因为被冠以美名而价值连城。
顾教授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心中对这块“璞玉”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这少年,不仅思维敏锐,看问题的角度也如此独特而深刻。
他沉吟片刻,认真地回答道:“区别在于内在的结构和本质。玉,有其独特的矿物成分和晶体结构,使其坚韧、温润、有光泽。这些是它内在的属性,不管人们叫它玉还是石头,这些属性都不会改变。名字和价值,是外人赋予的,但玉之所以为玉,在于其本身。”
这个回答,既是在解释矿物学,也是在阐述一种价值观。
林凡点了点头,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完全懂。他站起身,开始收拾地上的骨头和灰烬,准备离开。临走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顾教授说:“顾伯伯,明天我可能要去码头帮工,来得晚些。你自己当心。”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出现关于未来行程的告知,意味着一种更深层次的信任和联结。
顾教授点了点头:“你去忙,我……没事。”他看着林凡,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忍不住,带着一种近乎嘱托的语气,低声说道:“孩子,记住我今天的话。你是块璞玉。无论环境多么艰难,不要……不要磨灭了你心里那份‘想’的劲儿。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林凡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身影便没入了芦苇丛中。
顾教授独自坐在岩石下,久久没有动弹。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反复回味着与林凡的这番对话,越想越觉得心惊,也越想越觉得激动。那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卑微的少年身上,竟蕴藏着如此惊人的潜力!
“璞玉……蒙尘的璞玉啊……”他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泥土上划动着,这一次,不再是杂乱的线条,而是一个清晰的、代表着某种物理常数的希腊字母“π”,旁边还有一些复杂的力学公式片段。
知识的火种,并未在他心中熄灭。而今天,他似乎看到了将这火种传递下去的一线可能。这希望如此微弱,却如同这冬日夕阳最后的一缕光,顽强地穿透阴霾,照亮了他心中那片荒芜已久的学术旷野。
他对林凡的感激,除了救命之恩外,又增添了一份沉甸甸的、名为“发现”与“期待”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