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对林凡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强迫自己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床,喝下那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然后要么跟着“大哥”去码头碰运气看有没有零活,要么就在棚户区附近捡拾一切可用的东西——柴火、破烂、甚至是别人丢弃的菜叶。他努力扮演着那个沉默、怯懦、逆来顺受的少年,不敢流露出丝毫对河滩方向的关切。
然而,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片枯黄的芦苇荡。
那个人怎么样了?那点可怜的草药起效了吗?食物被吃了吗?他有没有被发现?黑皮那随口一句“跑了臭老九”的谣言,像一根刺,始终扎在林凡的心头,让他坐立难安。每一次听到远处传来异常的喧哗,或是看到有陌生面孔在棚户区边缘出现,他的心脏都会骤然收紧。
他不敢再去河边。风险太大。他只能依靠回忆和推断,在脑海中一遍遍模拟着可能发生的情况。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比直面危险更消耗心力。
直到第三天清晨,天空依旧阴沉,寒风未见减弱。林凡终于按捺不住。他告诉自己,只是去练功,像往常一样。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他必须去确认一下,否则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会让他先于那个陌生人崩溃。
他比平时更加小心,绕了更远的路,途中数次停下,确认无人跟踪。接近那片熟悉的河滩时,他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他没有直接走向岩石后的洼地,而是先在外围潜伏了许久,像一只警惕的野兔,用尽所有感官去探查。
风声,水声,枯苇的摩擦声……一切如常,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他这才利用芦苇的掩护,一点点靠近。每前进一段距离,都停下来倾听。终于,他看到了那块岩石。洼地里的情形,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枯草铺成的“床铺”依旧在那里,但那个昏迷的人影,姿势变了!不再是完全蜷缩的状态,而是稍微舒展了一些,侧躺着,身上覆盖的枯草也被整理过,更严实地盖住了胸腹部位。
最让林凡心头一震的是——他之前留下的那半块杂粮饼和几颗野荸荠,不见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林凡心头,是惊喜,是宽慰,甚至有一丝微弱的成就感。还活着!他至少撑过了两天,而且还有能力吃下东西!
林凡没有立刻现身。他依旧隐藏在芦苇丛中,仔细观察。男人的脸色似乎不再那么死灰,虽然依旧蜡黄憔悴,但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他的胸口起伏的幅度,似乎也比之前明显了一些。他闭着眼,但眉头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死锁住,呼吸声虽然微弱,却均匀了不少。
他还处于虚弱和昏睡中,但显然,最危险的死亡关头,可能已经熬过去了。林凡那点杯水车薪的救助,竟然真的起了作用!
林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但他不敢大意。他仔细检查了洼地周围,确认没有第二人的脚印或其他痕迹。看来,暂时是安全的。
现在,该怎么办?现身吗?
林凡犹豫了。虽然对方状态好转,但身份依旧敏感。贸然接触,风险依然存在。而且,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一个棚户区的穷小子,怎么会懂草药?怎么会冒险救助一个“臭老九”?
沉默,或许是最好的语言。
林凡悄然退后一段距离,然后故意弄出一些轻微的脚步声,才再次走向洼地。这一次,他没有完全隐藏自己的行迹。
当他出现在洼地边缘时,他看到,那个男人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是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眼神浑浊、疲惫,充满了长期苦难留下的烙印,但此刻,这双眼睛正静静地望着他,没有惊慌,没有恐惧,也没有感激涕零,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探究。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凡停下了脚步,没有说话,只是同样平静地回望着他。他看到男人的目光从林凡的脸上,缓缓移到他空空的手中,然后又移回他的脸上。
没有语言,但一种无声的交流在目光中完成。
男人似乎明白了,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就是那个在他濒死时留下食物和草药的人。而林凡也从对方的眼神中,读懂了某种确认,以及一种深沉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复杂情绪。
林凡依旧没有说话。他像前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