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说服自己。
他不再迟疑。迅速解下自己腰间那个磨得发亮的水壶,里面装着他出门前灌好的、尚且温热的开水。他拧开壶盖,一手轻轻托起男人沉重的头颅,让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然后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地将温水滴入他的口中。
干裂的嘴唇接触到水分,男人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喂了几口水后,林凡放下水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干净树叶包裹的东西。打开树叶,里面是一些研磨好的褐色草药粉末。这是他根据系统提供的简易药方,在野外采集并初步处理过的,具有消炎、镇痛、温和调理胃腑的功效。他将少量粉末倒入壶盖,混合着剩下的温水,搅成糊状。
这个过程,他做得极其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的手术。他知道,以男人现在的身体状况,任何猛烈的药物或食物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必须万分谨慎。
他再次托起男人的头,将混合了药液的温水,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喂了进去。大部分药液被吞咽了下去,少量从嘴角溢出,林凡用袖子轻轻擦去。
做完这一切,他将男人轻轻放回地面,让他保持侧卧的姿势,避免呕吐物堵塞气道。然后,林凡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今天出门时带的那块掺了麸皮的杂粮饼。饼子又冷又硬,却是他能拿出的最实在的食物。他犹豫了一下,将饼子掰成两半,一半小心地塞进男人那只没有按着胃部的手里,让他虚握着。另一半,他重新包好,放回自己口袋——这是他今天一整天的口粮。
接着,他又在附近的芦苇根下,找到了几颗之前藏匿的、还算干净的野荸荠,放在了男人的手边。
做完这一切,林凡站起身,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风声依旧,芦苇荡依旧,没有任何异常。他开始仔细地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脚印、被压弯的芦苇、以及任何可能显示有人在此停留过的线索。他必须确保,即使有人偶然经过这里,也只会认为这个“臭老九”是自己挣扎到此,而不会联想到有第二个人介入。
当所有痕迹都被小心抹去后,林凡最后看了一眼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男人。男人的脸色似乎因为那点温水和药物,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好转。
“能不能活下来,看你的造化了。”
林凡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决然地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枯黄的芦苇荡中,迅速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河滩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有寒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着,卷动着枯草,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生死救援,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