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还有气儿!还有气儿!” 这时,蹲在老陈身边探他鼻息的一个邻居突然喊道,“就是气儿太弱了!快!快去请郎中!兴许还能救回来!”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人立刻飞奔出去请郎中了。
林凡听到这话,心中一动。还有气?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个濒死但尚存一丝意识的人,远比一个死人更有价值。
他挣扎着从王大娘怀里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强撑着表现出一种“关心”和“勇敢”,声音虚弱但坚定地说:“王……王婶,我……我小时候跟我爷爷学过点掐人中的土法子,要不……要不我先试试?总不能干等着郎中……”
此刻乱成一团,有人主动愿意帮忙,自然是好事。王大娘不疑有他,连忙说:“好孩子,你快试试!死马当活马医了!”
林凡在众人混杂着期待、同情和些许好奇的目光中,“艰难”地挪到老陈身边。他屏住呼吸,抵挡着老陈身上散发出的恶臭和血腥味。他先是用手指用力掐住老陈的人中穴,做足了样子。当然,这对于脑部受到重创、濒临死亡的老陈来说,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但林凡的真正目的,并非救人。他的另一只手,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老陈的腰间、胸口等部位,进行快速的摸索。触感冰凉而僵硬,但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在老陈贴身的内衣口袋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硬硬的方块状物体,以及一小卷纸一样的东西。
心中了然。但他并没有立刻取出,现在还不是时候。众目睽睽之下,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来怀疑。
他继续“努力”地掐着人中,同时俯下身,将耳朵凑近老陈满是血污的嘴边,装作倾听是否有呼吸的样子,实则用极低极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而清晰地在老陈耳边问道:
“老陈……铁片……给谁?孩子……在哪?林家……怎么回事?”
老陈的意识早已涣散,处于弥留之际,大脑失去了基本的防御能力。在剧烈的疼痛和濒死的恐惧折磨下,这如同恶魔低语般的提问,直接钻入了他混乱的潜意识深处。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异声响,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找……孩子……林……林家……调……调包……照……照片……”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混杂着血沫喷出的汩汩声。但近在咫尺的林凡,却清晰地捕捉到了这几个关键词!
找孩子!林家!调包!照片!
信息量巨大!虽然破碎,却如同闪电般照亮了林凡心中的迷雾!他的猜测被证实了!他的身世,果然与一个“林家”有关,涉及婴儿调包,而老陈这些人,是在寻找这个被调包的孩子!照片,很可能就是关键的信物!
林凡心中巨震,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反而适时地抬起头,对着焦急的众人露出一个疲惫而无奈的悲伤表情,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没……没用……陈叔他……好像不行了……”
就在这时,出去请郎中的邻居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睡眼惺忪、提着药箱的老郎中。
“让让!让让!郎中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老郎中蹲下身,翻开老陈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颈动脉,最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磕着后脑要害了,血流太多,腿伤倒是其次……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宣判声落下,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唏嘘和叹息。一条人命,就这么以这样一种不体面又突兀的方式,消逝在了这个平凡的夜晚。
而林凡,在众人注意力都被郎中吸引的刹那,手指如同最灵巧的泥鳅,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探入老陈早已湿透冰冷的内衣口袋,将那个硬物和小纸卷迅速取出,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自己宽大的袖袋之中。
动作完成,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悲伤无助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热心”邻居的戏码,才刚刚唱完上半场。而真正的收获,已经悄然落袋。夜色中,林凡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真相,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