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步险棋
    第17章 一步险棋

    胡郎中灰溜溜的背影消失在棚户区狭窄的巷道尽头,留下的是一片死寂和几乎凝滞的绝望。张婶家低矮的窝棚里,空气沉重得如同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邻居们或探头张望,或低声唏嘘,却无一人再上前。孩子狗蛋的抽搐变得微弱下去,青灰的小脸上死气弥漫,那微弱的喘息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张婶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泪水早已流干,只是无意识地拍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啪啪”声。铁柱蹲在炕边,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击垮。唯一的“专业人士”被气走,孩子奄奄一息,这个家,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

    

    林凡站在窗外阴影里,指尖冰凉。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小小的生命之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阻止错误治疗只是第一步,若再无有效干预,结果并不会改变。胡郎中的离开,无形中将一个巨大的、危险的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是继续明哲保身,隐匿于这混乱的贫民窟中,缓慢恢复,等待时机?还是……赌上刚刚稳住一点的局面,去搏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出手,成功概率未知,但一旦失败,或者即便成功却引来过度关注,他这“病弱少年”的人设将彻底崩塌,随之而来的可能是猜忌、审视,甚至更可怕的后果。王翠花和林强的刁难尚可应对,但若引起潜伏敌特(如鞋匠老陈)的警觉,后果不堪设想。

    

    但不出手……张婶那碗热水的善意,虽微不足道,却是在这冰冷环境中唯一给予过原主温暖的存在。更重要的是,林凡的灵魂深处,终究烙印着“守护”与“抗争”的本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幼童在眼前逝去,而自己明明掌握着可能挽救的知识(哪怕是残缺的、需要结合时代伪装的),这种袖手旁观,与他“幽刃”的核心信念背道而驰。

    

    赌一把!

    

    风险固然巨大,但机遇同样存在。若能成功,不仅能救回一命,更能以最不起眼的方式,初步建立“懂点土方”的民间形象,为日后利用医术立足乃至获取信息铺平道路。这比单纯依靠“野外求生”获取食物,是更高级、更具潜力的破局方式。

    

    决心已定,林凡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脸上所有属于“林幽刃”的锐利和冷静尽数收敛,只留下符合年龄的惶恐、怯懦,以及一丝因“目睹惨状”而生的、不合时宜的“冲动”。

    

    他扶着墙,脚步踉跄地挤开围观的人群,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喊道:

    

    “张……张婶……铁柱哥……不能让狗蛋……就这么等着啊!”

    

    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吸引过来。人们看到的是那个脸色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风吹就倒的林凡,此刻竟不知死活地又站了出来。

    

    铁柱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向林凡,怒道:“你还想怎么样?胡郎中都让你气跑了!你还嫌不够乱吗?!” 丧子之痛的前兆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张婶也茫然地看向林凡,眼神里已无多少期望,只剩下麻木的悲痛。

    

    林凡适时地瑟缩了一下,仿佛被铁柱的怒气吓到,但依旧鼓足“勇气”,结结巴巴地,用最朴素的、符合他身份的语言说道:

    

    “我……我没想气跑郎中……我是怕……怕郎中那针扎下去……狗蛋更受不住……”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炕上气息微弱的孩子,“你们看……狗蛋这又拉又吐……几天了?身子里的‘水’都快拉干了吧?我们村老人说……这人就像地里的苗,没水了,太阳一晒就蔫……就得……就得先赶紧浇点水续着命……”

    

    他刻意避开专业的“脱水”、“电解质”等词汇,只用“水”、“蔫”、“续命”这种最直观的比喻。同时,他暗中将【基础诊断】技能对“津液枯竭”的模糊感知,融入到自己的语气和眼神中,让他的话听起来带着一种源自“经验”的、不容置疑的急切。

    

    “光浇水不行吧?还得有点‘劲’……”林凡继续“回忆”着,“好像……还得加点盐……对,盐水!淡淡的盐水!一点点喂下去……兴许……兴许能吊住口气……”

    

    “盐水?”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婆子忍不住插嘴,“拉肚子还能喝盐水?越喝越拉吧!小孩子家懂什么!”

    

    “就是!别瞎出主意了!”有人附和。

    

    铁柱也是一脸不信,甚至更加烦躁。

    

    林凡立刻露出被众人质疑后慌乱失措的样子,脸色更白,嘴唇哆嗦着,仿佛下一秒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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