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黑唯有额间一簇白毛的,畅快地绕着北麓野场奔驰许久。

    “此马与朕很合,就唤他照夜吧。”

    马监牵着照夜去饮水,乾元帝左右看看,指着某处深林:“朕记得从那儿往北,有一道小瀑垂涧,涧水深处独有一种银鱼,切做鱼生,滋味鲜甜。”

    内监童公公吩咐下头人去弄,乾元帝摆摆手:“不远,朕自去捉来。”

    禁军侍卫长忙调派人手入林戒备。

    乾元帝三十有二,正值盛年,不等侍卫封林检查完便率性迈步。

    密林高耸入云,往里走越发静谧,偶有枝雀吱喳。

    溯溪而上,袁望没理会内监不停嘴的劝他慢些,某个瞬间耳畔突然传来人声,他猛地站住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靠近声源,观其头饰衣着,是两个秀女,正蹲在浅溪跟前搓衣摆。

    “姐姐,最近练骑马太辛苦了,我觉得自己瘦了好多。你看你腰眼这儿,空的都能塞两个拳头进去。”

    崔荷担忧,陛下青睐体魄康健的女子,衣裳不合身,风一刮只会衬得她弱不禁风。

    “也不知明天会不会给咱们新衣衫。选秀嘛,女儿家装扮得花枝招展才好叫陛下择选,全都一个样儿,哪能看出高低来?”

    崔雪朝没接应她的埋怨。

    提到陛下,崔荷又有了新的愁绪:“姐姐,你听说了陛下曾亲手射杀了自己双亲的事情吗?”

    不远处的童公公险些吓背过去,正欲出声呵斥两个胆大包天的秀女,却被陛下沁寒的眼神震得先跪下了。

    乾元帝今日鱼鲜不曾吃上,先有了意外收获。

    他倒要听听外头人是如何传他的事迹!

    袁望挥远侍卫,在溪边一直沉默搓衣的女子回头查看四周前,灵活稍转侧身,借宽大树身藏起行迹。

    “这话是谁同你说的?”

    崔雪朝确认周围无人,头回情绪外露有了怒色:“你老实交代!”

    崔荷:“我...我就是听说...”

    “听谁说起?”

    崔荷努力回忆报出几个名字:“她们没和我讲,只是我路过,恰好听了一耳朵。”

    有这么恰好的事情?

    崔雪朝窒了下:“这话你还同谁提过?”

    崔荷摇头:“没有!我就是再蠢也晓得祸从口出的道理。姐姐不是外人,我就是一时顺口......”

    “往后不许再提,听见了没有!”

    崔荷被吼,哽塞打个嗝,没一会儿呜呜哭了。

    “我就是有些害怕,偷听她们说了,我整夜睡不踏实。宫里和我想象中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连..他也和我以为的......那几个秀女下晌刚说了话,天还没黑就被捆上麻绳.....同屋的秀女说秦家姑娘出宫当晚就悬了梁....”

    她抽抽搭搭,崔雪朝纵是不舒服,搂着她肩头无言安慰。

    溪水潺潺,崔荷哭过那阵害怕,又不好意思地推开姐姐的胳膊,沾着溪水擦拭脸上泪痕。

    “你不知世事错综复杂,陛下当年有他的难处。”

    崔荷:“什么难处非得杀了亲生爹娘?”

    崔雪朝便把秦妈妈告诉她的事情说给崔荷听。

    “两军阵前,当年陛下不仅是儿子,更是万军将士统帅。为了夺回庆城死了好几万军民,他若为保爹娘将庆城拱手相让......”

    那可真是踏着尸骨在将士们坟头上唱阖家团圆的千古绝唱了。

    崔荷:“天家在上,舍一座城池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吧。难道那些将士们还敢反叛陛下不成?”

    悄声上前正要回禀的禁军侍卫长眨眨眼,乖觉地陪在童公公身边跪了。

    崔雪朝无奈地叹口气:“那就不知道了。我同你说这些,只是提醒你要本分。那几个秀女偏在你路过时提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还恰巧落入你耳?”

    崔荷:“姐姐是说陛下并不是传言中的那般狠辣无情,实际也是个....苦命人?”

    崔雪朝:“我并无此意。你如何看待陛下是你的事情,但不可牵连到家里。”

    崔荷急忙起身跟上她的脚步:“那姐姐说陛下会后悔当日的决定吗?”反正她是不能想象自己杀了阿娘的情景。

    崔雪朝抖落袖角沾到的碎叶。

    “落子无悔,人生亦如是。换做是我,我不后悔。”

    便如当年为几两聘资嫁人,清名不再却能让父亲母亲走完去往外埠的最后一程。

    “走吧,好像有宫人在寻我们了。”

    走出一段路,似有所觉,崔雪朝停住,猛地看向方才停留过的河边。

    “姐姐?”

    崔雪朝掏掏袖里:“没事,以为帕子掉了。”

    片刻后,乾元帝目光复杂地望向二人身影消失的石径尽头。

    “你们说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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