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沿途的都是黑暗。
湛怜雪拖着他们的残骸顺着第五路径向回走。
时不时就有妖艳的火光从她手中燃起。
每一分的温暖都伴随着她体温的流逝。
快了,快了,快到了。
湛怜雪迈动着麻木的双腿,寒冷不只是从外面来的,更多的是从身体里涌出来的冰冷。
终于......到了驻扎地,里面出来了些抵暗军,见状呆愣在了原地。
短暂的沉默后,一句话没说,纷纷上前来帮着湛怜雪扛起了那些没一个完好的身躯。
到了他们平常居住休息的地方,刨了几个坑,将这些尸体一个个放在里面。
湛怜雪坐在门槛上,低着脑袋,过往的人说话她也没有回答,像块石头一样。
但没人觉得她不礼貌,摸了摸她的脑袋后就从门槛上跨了过去。
有一些叫做战场记录官的人来了,对着这些尸体核验着什么,最后点头。
湛怜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的那条光亮的白线都消失不见了。
环之城此时已然天黑。
她转头向着寂寥无人的院子里望去,一把铲子立着,四块墓碑竖在坑前。
四个坑填了大半,他们把最后的一点填土留下了,留给了她自己来。
或许是该由她来的。
她站起身,冰冷的小手抓住铲子握把,稍稍用力将其从地面拔了出来。
“唰!唰!哗啦......”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铲土、填土的声音在这里不断响起又寂灭。
未明地的土很硬,那是在长期战斗中硬生生踩出来的。
所以她挖土挖的很费力,挖到最后,有血液顺着铲把滴到地上。
伴随着最后一铲子的土填完,湛怜雪这才忍着皮肉撕裂的疼痛把手松开。
没哭......哭不出来......或许都有。
她靠在一个小土堆上,沉沉的睡去。
......
有其他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时不时的就来看她。
给她带饭喂水,她不吃不喝,他们就强硬的给她喂到嘴里,怕她死了。
但湛氏没有来过了,据说,她的那个哥哥在前两天正好回了环之城。
所以......她没用了,被丢在了外面,不需要再管了。
她没回环之城,就在这个院子里一个人生活。
因为她看到过一本书上写了,孩子要为最亲最爱的大人们守孝。
而她最亲最爱的人都在这里,所以她也要在这里。
再等上将近一年,两年一次的遗体归城仪式就会开始。
她要等着那一天的到来,然后带着他们的骨灰回家。
总得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时间晃了又过,过了又来。
转眼间春去冬来,未明地又下起了雪。
那天边的耀眼的白线又再度亮起。
湛怜雪早早的就起了床,拿着铲子刨开了那四个坑。
人形大小的金属棺材,她只从底部抽出来了一个小盒,这里面装的就是骨灰。
这种棺材叫火化棺材,每个抵暗军入伍时必发的东西之一,死了后就装在这里面埋进土里。
过上一段时间,这些棺材就会自动火化掉里面的尸体,骨灰全部装进下面的小盒子中。
未明地从来不提倡什么土葬火葬,死了都一样。
只是他们想在送别战友时能看到他们还算完整的样子。
但把他们带回家时又不能让他们的家人看到那些残破的躯体。
所以他们就研究了这种看起来就不怎么实用的东西,可奈何,大家都喜欢。
这场仪式很大,周围全部都是人。
有人站在两边,平静的看着。
有人走在中间,抱着一个两个,或是拖着一连串的盒子。
有人站在最前面,悲痛欲绝,不敢面对,却又在苦苦等待。
有人站在最后面,看过两眼,长了见识,估摸着以后能用到,又转身回了未明地。
湛怜雪背着四个盒子,这四个盒子垒起来看起来比她人都要大一些,有些滑稽。
但没人笑。
盒子上贴着一封信,信上写着地址,她顺着进城后有了的信号在导航下七拐八绕,来到一户户的门前。
门被打开,她不敢抬头去看,只是沉默的把盒子递上前去。
一双双沧桑的,布满老茧的,稚嫩的,比她还要小的手接过了盒子,撕开上面的信封,里面是每个抵暗军都会有的——“诀别书”。
她像是在等待审判,低着头站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