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黑
    当牟长今再次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座诡异至极的教堂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逼仄、光线昏暗、且时不时散发着一股恶臭的看起来年久失修的浴室。

    头顶上的吊灯晃来晃去,吱嘎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因承受不住自身重力而坠落。地上缓缓流淌的说不出具体颜色的不明液体,将牟长今的工装裤几乎完全浸湿。

    黏腻,湿热,昏暗的环境让牟长今在感到窒息的同时,竟然又感到了熟悉。

    牟长今向四周望去,发现原本和自己待在一起的那六人现在只剩下了那个看起来像是混过的刀疤男。

    如果说,在之前明亮且众人都在的情况下,体格健硕的刀疤男尚且能够带来一点儿安全感。那么在如今昏暗且只有两人的情形下,牟长今只觉得寒意仿佛从被浸湿裤脚下的纤细脚踝一直蔓延到头皮。

    正当牟长今想要做些什么时,一道沙哑撕裂的机械音再次响起,电流声瞬间贯彻了整个狭小的房间,和之前牟长今独自醒来时的那道声音很像。但牟长今还是判断出了,两道声音不一样,现在的这个滋啦作响的机械音原比之前的听起来青涩稚嫩。

    在声音的催化下,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刀疤男也逐渐逐渐苏醒了。和牟长今动一秒缓三秒不同,他动作矫健,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并没有和牟长今一样站直身体,而是到一半就贴墙坐了下去。

    “欢迎两位的加入,接下来我们玩一个游戏吧。

    规则很简单:3小时内找到浴室中隐藏着的一把钥匙,打开浴室门,游戏即为成功。如果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那么浴室的灯泡就会炸开,把毒气塞进所有缝隙之中。

    当然游戏有惩罚就有奖励,相信两位都意识到了自己除了名字以外没有任何进入游戏前的记忆,因此我们贴心的将奖励就设置为你们所想探寻的记忆。

    最后祝两位好运,I saw you 。”

    牟长今和刀疤男听后面面相觑,彼此都明白,这并不是在开玩笑。和恐怖片中常见的作死npc不同,二人很快眼神交流达成了共识。

    刀疤男率先开口,他称自己的名字叫郁最,并说明他现在有一只脚被锁链绑在了一个极其沉重的盒子上,以他的力气,甚至无法抬起被锁住的那条腿,按照所谓游戏的惯例,他觉得盒子里面肯定含有通关信息,并希望二人先齐心合力将锁链解开。

    “情况明白了,我的名字是牟长今。”牟长今很是冷淡地回应了郁最的长篇大论,她并没有选择用假名,既然这个所谓的游戏只留下了他们有关名字的记忆,那么未来必然是藏不住的,与其被揭穿搞得众人尴尬,不如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名。

    此外,牟长今没有选择隐瞒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觉得对方也是给的真名。牟长今隐约觉得,二人是相互认识的。

    至于为什么惜字如金,牟长今自从醒来以后就感觉有一道视线死死地盯着她,她明白浴室内必然有监控,此时少说才能少错。

    牟长今并没有靠近郁最,而是开始环视四周,很快她就发现了在她的背后墙壁上画了一只巨大的眼睛,这只眼睛和她在发现六人的地面上的那只眼睛是一模一样的。

    发现了眼睛之后,牟长今勾唇冷笑,这个郁最果然不老实,二人是相对而站的,那人不可能看不见如此大的一个图案,却什么也没说。

    虽然不知道这个破游戏的意图究竟是什么,但当务之急是赶紧通关找回记忆。牟长今贴近墙壁,仔细观察这只眼睛的纹路,一丝细节都没有放过。

    她敏锐地察觉到,那股红色不知名液体流淌形成的厚度似乎与之前的并不相同。牟长今接着低头寻找,终于在郁最身侧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铲板。

    这下坏了,必须要合作了。以她的力气是不可能把铲板从一个190的壮汉身上抢过来的。牟长今暗骂,该死的游戏,对面肯定要借机提要求了。

    但虽然内心百转千回、波涛汹涌,牟长今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现。她知道,信息的不对称性是她仅存的优势。

    “我这边发现了和你锁链有关的信息,但发现之后自己就被地上的不知道什么液体粘在原地了,能把铲板扔过来给我吗?我们合作一起找到钥匙。”牟长今眼神诚恳,楚楚可怜地说着,嗓音特地压低,显得整个人似乎人畜无害。

    郁最听后,没有任何表情,“嗖”地一下就将铲板扔了过去。牟长今伸手想要接过时,发现那铲板的冲击力极大,她迅速站直身体,铲板从她的耳畔划过,猛的扎进了身后画有眼睛的墙壁上。

    即使是沉着如牟长今,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冷汗浸湿了手心。刚刚要是没避开的话,那么她现在早就……牟长今瞳孔扩大,看向郁最,对方似乎不甚在意,见她望来的视线,还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牟长今强忍生理性泪水,转身从墙上拔出了那个铲板。铲板嵌入墙壁的深度很是微妙,多一分牟长今无法拔出,少一分她就不会用尽全身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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