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火苗逆着雨水燃起,发出鞭子抽打的声音。在那个惊心动魄的瞬间,牟长今对于生存的渴望和生命的不可控流逝已然不分你我的交织在了一起。
坠落,雨夜,消亡,构建了牟长今的幻境。
想要发出求救声,却只听到了几丝微不可察的呜咽,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牟长今只感到不安如蛆如附的密密钻入她的四肢百骸。
疲惫不堪的眼皮再也抵抗不了重力,缓缓拥吻了瞳孔。惊奇的是,失去看世界的能力后,身体反而放松了下来。
牟长今甚至是有些痴迷于这种无能为力的状态了,因为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什么都不用做,不需要担心、不需要焦虑、也不需要绞尽脑汁,紧绷的意志也开始逐渐涣散,在这个寒冷的雨夜,她甚至感受到了一股暖流充斥于全身,如同回到了母亲的子宫,被温暖的羊水所包裹,无忧无虑。
直到意志也彻底陷入了黑暗,牟长今的人生第一次真正的寂静了下来。
一直以来,现实世界就像一个漩涡一样,席卷了牟长今的一切,似乎人已经不再是人自我,而是异化为了一种附属物、完全听命于名利的调遣,每天陀螺似的转来转去,到最后也只是一场空。
在牟长今沉睡后,一个人影鬼魅般从一扇白漆门后走出,他戴着一张黄铜面具,身着一件黑色长袍,手握着一根长长的红线,身材高大但并不强壮,浑身上下裸露出来的皮肤遍布伤疤。
黑袍人缓缓走向牟长今,轻柔的跪在了她的身侧,将红线紧紧的系在了她的左手手腕上,乌黑的发丝从上倾泻而下,偏偏扫在了牟长今的手心。
在一阵低声呢喃后,黑袍人起身,他似是不舍、又似是遗憾,短短五十几米的路竟然走了整整三分钟。
黑袍人走后,整座殿堂又只剩下了牟长今,一切重新归于平静,除了那根红线,甚至没有任何其他能够表明黑袍人来过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电流声滋啦滋啦的响起,一道像是被刀喇过般的嘶哑嗓音如同磁带断线般地开始呐喊“醒来吧,起来吧,否则将永远沉沦”,那声音越喊越大,也愈发的呕哑嘲哳难为听。
终于,牟长今的眼睛在这种魔音的摧残下开始眨动,长羽绒的睫毛扑闪,隐约间可以从中窥见些许泪意。
直到牟长今真正睁开了双眼,身体慢慢恢复了控制之后,那阵魔音才最终停止。
牟长今睁眼后第一个动作就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惊觉,原先脖颈处的刀痕居然消失了,仿佛那天晚上的袭击从未发生,可她还是看到了地面上那已经几近干涸的血迹。
原本鲜红的颜色与水磨石地面相融合后,在时间的反应下,变得黝黑、凝固,像是一幢已经破败了许久的小屋,风虽然吹不倒,却使它变得更加面目可憎。
牟长今踉踉跄跄的起身,环视四周,大脑飞速思考,这个困住她的地方乍看上去像是一座教堂,可奇怪的是,这座教堂似的建筑物只有一半的穹顶,而裸露在荒野的部分被一阵浓雾所吞噬,黑暗与光明再一次在交锋中交换了彼此的痛楚。
牟长今竭力的走向教堂圣所的大理石壁面,她手扶墙壁、沿着大理石特有的纹路一路晃晃悠悠的向教堂拱门走去。
终于,她见到了逃脱的曙光。
牟长今试探性地伸手一推,可没想到看似坚不可摧、重若磐石的圣所拱门就这样轻易的被她推开了。
门后的景观并不像牟长今想象的那般,在拱门之后竟然还是教堂,同样的水磨石地面和高耸入云的穹顶,不同的是在这里教堂的穹顶是完好无损的,更出乎她意料的是地上竟然还分散着躺了六个人。他们共有三男三女,无一例外的都紧闭双眼,安静的仿佛已经不在人世了。
牟长今感受到了切肤的诡异,她的脑海中有一股声音一直在翻腾,似乎是要告知她什么事情,身体的生存本能也被前所未有的调动。
恍惚间,牟长今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扭曲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而在那漩涡的底部就是一切的真相。而当她竭力想要看清时,却感觉到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眩晕间她意识到了最可怕的事情,她现在竟然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没有任何进入教堂之前的记忆。
一切的一切无不彰显着现在牟长今的处境极其危险,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一一闪过。她试图去捋清现状,但大脑疼感过于强烈。但本能告诉牟长今现在不能放弃思考,她用极快的时间简单梳理了一下现状。
紧接着,牟长今开始仔细观察躺在地上的那六个人。
首先她发现了,这六个人的摆放位置很特殊,六个人之间的距离肉眼观测是几乎相等的,且呈圆形摆放,每人的头都朝向同一个方向。在他们环绕而成的圆的圆心处则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