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涵把钱硬塞进他那满是污垢的手里,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抱着药包,转身就跑。
她要赶紧回去,给妈妈熬药!
等柳思涵带着一身臭气冲回病房,王娟正靠在床上,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可当她看见女儿那副尊容,和怀里紧紧抱着的东西时,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思涵,你这是……”
“妈!药找回来了!”
柳思涵咧开嘴笑,眼泪却又流了下来,
“我这就去给您熬药!”
王娟看着女儿脏兮兮却亮晶晶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她没再多问,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去吧,小心点。”
……
傍晚,王大夫下班了,但他没回家。他换下白大褂,提着个果篮,溜达到了王娟的病房。
“王大姐,感觉怎么样了?”
他一脸和煦的笑容,嘘寒问暖,好像两人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托您的福,还死不了。”
王娟靠在床上,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柳思涵刚喂母亲喝完第二碗药,正在收拾东西。
王大夫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还散发着古怪药味的碗上。他推了推眼镜,装作不经意地问:
“柳小姐,今天下午我看检查报告了,真是个奇迹啊。不知道……你们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是李大哥给的汤药。”
柳思涵老老实实回答。
一听到“李”字,王大夫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换上了一副严肃的专业面孔。
“胡闹!”
他猛地拔高了声调。
“病人住院期间,所有用药必须经过院方和主治医生的同意!你们怎么能私自用药?万一跟我们的治疗方案冲突,引起不良反应怎么办?这是对病人的生命不负责任!”
他一番话说得是正气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关心病人。
柳思涵被他训得有点发懵。
王大夫见状,缓和了一下语气,摆出一副为你们好的姿态:
“当然,我不是要责怪你们。你们也是救人心切。这样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们熬药剩下的药渣,能不能给我看看?我拿回去化验一下成分,看看跟化疗药物有没有冲突。这也是为了你母亲好。”
柳思涵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把刚倒出来还温热的药渣用塑料袋装好,递给了他。
王大夫接过药渣,目的达成,又假惺惺地嘱咐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一走,病房里安静下来。
王娟看着门口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思涵,这人啊,得看落魄的时候。咱家有钱那会儿,他三天两头提着东西往家里跑,比谁都亲。现在你看他那张脸,写满了算计。”
她拉过女儿的手,拍了拍。
“等李阳那孩子来了,你问问他,妈这病到底怎么样了。要是真没事了,咱们就办出院,回家去。这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