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捏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地板被他磨得快要包浆。
电话终于响了，他一把抓起，声音都走了调：
“喂！老张！怎么样了？分析出来没有？”
电话那头，一个激动到破音的男声传了过来：
“老王！我跟你说，你这次是捡到宝了！你送来的那点药渣子，我找了几个老中医一起看，又用了质谱分析仪，乖乖！这方子……简直不是人能想出来的！”
王大夫的心脏砰砰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脸都涨红了：
“说重点！方子！方子弄出来没有？”
“弄出来了！我给你发过去了！我跟你说老王，这方子里有几味药的配伍，简直是神来之笔！阴阳互补，生克制化，绝了！这方子要是你的，你下半辈子光靠这个专利费都能进福布斯富豪榜！”
王大夫挂了电话，手都在抖。
他点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清晰的药方，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金子一样发着光。
他的？
当然是他的！
从他拿到那包药渣开始，这就是他的！
什么狗屁李大哥，一个乡下来的野郎中，也配拥有这种神方？
暴殄天物！
他名牌医科大学毕业，主任医师，未来的副院长！这方子只有在他手上，才能发扬光大，普度众生！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又扶了扶金丝眼镜，脸上挤出一个沉稳又自信的笑容。
副院长的位置，稳了！
他冲出办公室，直奔顶楼的院长办公室。
丁院长的办公室很大，红木的办公桌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丁院长正端着个保温杯，吹着上面的枸杞，看见王大夫进来，眼皮抬了一下。
“小王啊，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王大夫一个箭步上前，把手里的打印出来的药方，恭恭敬敬地放在丁院长的桌上。
“院长！重大突破！天大的突破啊！”
丁院长放下杯子，拿起那张纸，眯着眼看了看：
“汤药方子？小王，你不是搞西医的吗？怎么研究起这个了？”
王大夫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学术权威的派头：
“院长，我一直认为，医学不该有中西之分！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我经过数个日夜的不懈研究，翻阅了无数古籍，结合了我们最先进的西医理论，终于，研发出了这个专门针对白血病的特效汤药！”
他指着药方，唾沫横飞：
“我称之为‘再生一号’！我已经给之前的那个病人王娟用过了，效果拔群！我已经委托朋友去申请专利了！我主张，以后咱们医院治疗白血病，就用化疗配合我的‘再生一号’！中西结合，双管齐下！不出三年，咱们医院就能成为全国治疗白血病的权威！”
丁院长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他本来对中医不怎么感冒，但王大夫画的这张大饼太香了。
名利双收的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他拍了拍王大夫的肩膀，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啊！小王，我就知道你是个可造之材！有担当，有想法！院里正考虑提拔一位副院长，我看你，就很合适嘛！”
王大夫激动得差点跪下，连连躬身：
“谢谢院长栽培！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丁院长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正好，有个机会可以检验一下你这‘再生一号’的成色。”
他压低声音：
“城首，他的亲外甥，也是白血病，今天下午转到我们医院。人现在就住在顶楼的至尊VIP病房。上面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价。你要是能把他治好，这副院长的位置，我给你扶正了！”
王大夫的呼吸都停滞了。
城首的亲戚！
这要是治好了，那可不只是一个副院长那么简单了！那是通天的关系网，是数不尽的资源！
“院长您放心！”
王大夫挺起胸膛，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保证完成任务！我这就去准备‘再生一号’，亲自给贵客熬药！”
……
另一边，李阳正靠在一家小旅馆的床上，跟刘三通电话。
“地方找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三咋咋乎乎的声音：
“阳哥！您放心！我办事，妥妥的！按照您的吩咐，找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院子够大，别说种草药了，养几头猪都富余！就是那牌匾，叫啥名儿啊？”
“就叫‘随便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