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折腾了一天,刘三早就撑不住了,找了个墙角,枕着那个装着金银财宝的麻袋,睡得口水直流,还时不时砸吧着嘴,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凌老也回自己的房间歇着去了,他那几十年的老毛病一朝得愈,精气神都不同了,走路都带风。
屋子里只剩下李阳和莎依·-兰心。
李阳搬了把竹椅,坐在屋檐下,看着外面。
山里的夜,黑得纯粹,只有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辉光。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里显出深沉的剪影。近处的树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虫鸟的鸣叫,让这夜更显幽静。
莎依·-兰心也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默默地看着夜空。
“这里……很漂亮。”
李阳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莎依·-兰心应了一声,侧过头看他,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是我唯一的家。”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怅惘:
“我不是苗月殿土生土长的人。听殿主说,她是在玉龙河边捡到我的。那时候我还是个婴儿,被丢在一个木盆里,顺水漂流,要不是殿主正好路过,我早就喂了河里的鱼了。”
她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
“所以,殿主和苗月殿,就是我的全部。她们救了我的命,养育我长大,教我本事。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背叛她们。”
李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莎依·-兰心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李阳,你放心。你救了凌老,就是我们苗月殿的恩人。明天我带你去见殿主,我一定会求她,就算给她磕头,跪上三天三夜,我也要求她把解药给你!”
李阳扭头看着她,月光下,女孩的眼睛清澈又认真。
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他笑了笑,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福大命大着呢,没那么容易死。”
他话音刚落,表情忽然一变。
“叮铃——”
一声清脆的响声,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是挂在屋檐下的风铃,在没有一丝风的情况下,自己动了。
“吱呀”一声,凌老的房门被推开。
老人家手里提着他的旱烟杆,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站在李阳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林子。
“来了。”
凌老压低了声音,只说了两个字。
“谁?”
莎依·-兰心也站了起来,紧张地问。
“人不少。”
凌老吐出一口烟,
“脚步骤乱,气息驳杂,不是我们苗疆的人。他们绕过了外围的瘴气林,看来是有备而来。”
莎依·-兰心的脸一下子白了:
“难道是……是赵家的人?”
凌老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
“除了那群贪得无厌的饿狼,还会有谁。他们还是找来了,想要抢走蛊经。”
屋里的刘三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跑了出来,一听见“赵家”两个字,瞌睡虫全跑光了。
“赵……赵傲天那个老王八?”
他声音都变调了,
“我的妈呀!阳哥,这可咋办?咱们快躲起来吧!”
他嘴上喊着躲,人却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抄起门口的一根扁担,摆出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李阳却没动,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躲?我正要找他算算在玉龙河上的那笔账。”
“胡闹!”
凌老低喝一声,
“对方人多势众,还有宗师高手,凭你们三个,是去送死!你们必须立刻去主殿报信,让殿主早做准备!”
他不由分说,拉着三人就往竹楼后面跑。
竹楼后院的角落里,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和杂草。凌老走到一塊足有磨盘大的青石前,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青筋暴起,硬生生将那块几百斤重的石头给推开了。
石头移开,下面赫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洞里吹了出来。
“这是我早年挖的暗道,以防万一用的。”
凌老指着洞口,语速飞快,
“它能绕开外面的迷雾森林,直接通到圣女峰的山脚下。路是远了点,但是安全。快走!”
“凌老,那你怎么办?你跟我们一起走!”
莎依·-兰心拉着他的胳膊,急切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