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
一个穿着蓝色制服,身材壮硕的中年女售票员挤了过来,手里还捏着票夹子。
车厢里的人一见她,都缩了缩脖子。
花衬衫男看见救星来了,连滚带爬地挪过去,指着刘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姐!他!他打人!他把我手给掰断了!你看看,你看看!”
女售票员低头瞅了一眼他那扭曲成麻花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跟铁塔一样的刘三,最后视线落在那花衬衫男脸上。
“掰断了?”
女售票员拿票夹子敲了敲栏杆,
“掰断了就老实待着!刚才你往人家姑娘身上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这手会断?全车人都看着呢,当别人是瞎子?再嚎丧,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花衬衫男的哭声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都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不应该是正义的乘务员同志严厉谴责暴徒,然后扭送派出所吗?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
他瞅瞅女售票员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再瞅瞅刘三那砂锅大的拳头,很识时务地把后半截哭声咽了回去,缩到角落里画圈圈去了。
车厢里恢复了行驶的颠簸,只是以李阳三人为中心,空出了一块真空地带,没人敢靠近。
李阳从座位上站起来,拍了拍莎依·兰心的肩膀。
莎依·兰心回头,脸上还带着一丝薄怒。
“你坐这儿。”
李阳指了指自己的位置。
“啊?不行不行,”
莎依·兰心连连摆手,
“你身体……”
她话没说完,李阳已经一屁股挤到旁边的栏杆上靠着,吊儿郎当地说:
“没事,我这身子骨,站着比坐着舒服。再说了,万一我一个没站稳,摔了,你这小身板也扶不住我,不如你坐着,给我当个肉垫,我摔倒了还能有个缓冲。”
这叫什么话?
莎依·兰心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她拗不过李阳,只好坐了下去。
座位上还残留着李阳的体温,让她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旁边的刘三扶着大麻袋,看着这一幕,憨厚地笑了笑。
阳哥就是阳哥,对自家人,就是敞亮。
车子晃晃悠悠,总算到了终点站——海河码头。
三人下了车,花衬衫男也一溜烟地跟了下来,躲在几十米外,怨毒地盯着他们,掏出手机,手指哆哆嗦嗦地按着号码。
刘三回头瞥了一眼,瓮声瓮气地问:
“阳哥,那小子不老实,要不要我过去把他另一只手也给卸了?”
“赶时间,别跟苍蝇浪费功夫。”
李阳头也不回,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从公交站到真正的玉龙河渡口,还有一段不短的路。三人穿过一片混乱的集市,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柴油味。
刚拐过一个堆满渔网的角落,前面呼啦啦冲出来五六个年轻人。
一个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木棍、钢管,流里流气地把路给堵死了。
为首的,正是那个花衬衫男,他那只断了的手腕用块破布吊在脖子上,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
“就是他!虎哥!就是那个傻大个,把我的手给弄断了!”
他指着刘三,尖声叫道。
被称作“虎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背心,露着一身劣质纹身的壮汉。
他掂了掂手里的钢管,斜着眼打量刘三:
“小子,混哪条道上的?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把我兄弟的手弄成这样,今天你要是不断两条腿,就别想从这儿走出去!”
刘三把肩上的大麻袋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扭头看向李阳。
李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速战速决,别耽误了买船票。”
得了圣旨,刘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凭你们几个?”
刘三往前踏了一步,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
“妈的!还敢狂!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
虎哥怒吼一声,抡起钢管就朝刘三的脑袋砸了过来。
风声呼啸,势大力沉。
刘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闪不避,直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砸下来的钢管。
虎哥只觉得自己的钢管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想抽回来,可那只手就像一只铁钳,牢牢地锁住了钢管。
下一秒,刘三手腕一拧。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