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看都没看她,自顾自地走到一张桌旁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青瓷茶杯,对着杯口吹了口气,一小撮灰尘被吹得扬了起来。
“忍着。”
他淡淡开口。
李阳的下巴朝着房间角落里一尊半人高的佛像扬了扬。
“看见那边那个金闪闪的胖子没?”
“纯金的。”
“待会儿走的时候,你要是还觉得亏,就上去抠一块金箔下来,权当是寺里赔你的精神损失费了。”
艾莉公主眼睛一亮,立马不闹了,眼睛死死盯住那尊金佛,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从哪里下口能抠得最完整。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朴素灰色僧袍的老和尚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手里慢悠悠地捻着一串乌黑的佛珠,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超然物外的气度。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派出去的监院和七大金刚,已经被人家打包一波带走,送去西方极乐世界了。
“阿弥陀佛。贫僧明空。不知两位施主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他的声音很平和,听起来让人心神安宁。
然而,李阳接下来的动作,打破了这份宁静。
“大师,你这话说的,就太客气了。”
李阳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不是我想来,是你们寺里的人太热情,服务太周到。”
“三番五次地‘请’我过去做客,我这人脸皮薄,不好意思总拒绝。”
“这不,今天一大早,又派了一支八人组成的敢死队,去我住的那个小别墅里搞团建。”
“动静闹得有点大,又是红光又是惨叫的。”
李阳端起茶杯,吹了吹,
“我寻思着,不能总让人家白跑一趟,所以,我就亲自上门来问问。”
明空方丈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他心里有些不悦。
他只记得让孙监院去处理一下白家那个不长眼的仇家,在他看来,那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的小事,怎么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还敢找上门来?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不动声色地开口。
“施主说笑了。”
“本寺僧人,常年在寺内清修,诵经礼佛,从不轻易外出惹是生非。”
“这里面,恐怕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李阳笑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靠在椅背上。
“我叫李阳,海河龙虎门的。”
“大师,好好想想?”
“李阳……龙虎门……”
明空方丈在口中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想起来了!
杀死他师弟明慧的那个凶手,就是这个龙虎门的人!
他派孙监院下山,就是为了去解决这个天大的麻烦!
他手里的佛珠,捻动的动作“啪”的一声停下。
禅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从他那看似枯瘦的身体里轰然炸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原来……是你!”
就在禅房内空气凝固,大战一触即发的瞬间。
“嘭!”
禅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身体狠狠撞开,一道人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正是白仁建!
他此刻脸上挂满了泪水、鼻涕和惊恐:
“方丈!不好了!不好了啊!”
“孙监院……孙监院他们……全被李阳的人给杀了!”
“尸体……尸体都拼不齐了啊!”
他喊完,才终于看清了禅房内的情景。
当他看到李阳正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时。
白仁建的眼珠子差一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你……你……你怎么敢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