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诊疗室的门关上了。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前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肖湘宁、索长清、严仲连三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的木偶,僵在原地。
过了足足半分钟,年纪最小的严仲连最先扛不住了。
他那张扑克脸皱成一团,开始在原地转圈。
他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念叨。
“大哥,你说……他靠谱吗?”
“这万一是个幌子呢?”
“治不好人,骗了我们四个家族的承诺,那咱们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咱家的老祖宗怕是得从坟里爬出来,一人给咱一巴掌。”
他越想越亏,越想越气,脚步都快踩出火星子了。
旁边的索长清拄着拐杖,对着两位兄弟使了个眼色,然后猫着腰,踮起脚尖,一步一步朝着那扇门挪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跟做贼一样,耳朵竖得老高,想贴在门上听点墙角。
就在他的耳朵快贴上门板时。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慕老,眼皮子动了动。
他没睁眼。
只是嘴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
“坐。”
这个字没有音量,没有情绪,平平无奇。
可传到肖湘宁三人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
一股无法抗拒的重压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天灵盖上。
索长清浑身一抖,刚踮起的脚后跟“啪”一下砸回地面,差点崴了脚。
他感觉自己的后心窝子被一把冰锥抵住了,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还在转圈的严仲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定在原地,保持着一个金鸡独立的滑稽姿势。
肖湘宁更是大气都不敢喘,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三位跺跺脚能让中都地界颤三颤的宗师,此刻跟三个犯了错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然后,三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乖乖地走回墙角的椅子边。
医药馆里的其他人,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周燕燕和贾琳两个小姑娘缩在柜台后面,脑袋凑在一起。
“我的妈呀,琳琳,你看见没?”
“看见了看见了,我的心肝现在还跳呢。”
贾琳拍着自己的小胸脯,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那穆爷爷就说了一个字吧?这三个活阎王就跟被点了穴一样,这也太玄幻了。”
周燕燕小声补充:
“咱们这医药馆,到底是医馆还是龙潭虎穴啊?”
另一边,赵兴盛扯着他姐赵秋燕的衣角,脸都白了。
“姐,姐,你听我一句劝。”
他压低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你看他把中都这几位爷耍得团团转,咱们家跟他比,连个屁都算不上。”
“咱们还是离他远点吧,我怕他哪天不高兴,把咱们也给变没咯。”
赵秋燕没有理会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弟弟。
她的目光,像两枚钉子,死死地钉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还是那扇门。
可她感觉,门里门外,已经成了两个世界。
她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播放着刚才的画面。
她弯下腰,用尽全身的力气,放下所有的尊严,去求他。
求他帮苏氏集团,帮自己,跟艾莉公主说一句话。
就一句话。
他怎么说的?
“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去补。”
那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可下一秒呢?
那个叫莎依·兰心的小丫头,只是蹦蹦跳跳地走过去,问了一句“可以上班了吗?”
他就把她叫进了那间屋子。
那间屋子里,正在进行的是什么?
是关系到中都四大家族未来命运的绝密治疗!
凭什么?
一个念头,像一棵毒草,从赵秋燕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疯狂生长。
他是不是,看上那个小丫头了?
赵秋燕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清晰地感觉到,李阳对她的态度变了。
自从莎依·兰心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
以前,李阳虽然嘴上不说,但那份独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和熟稔,是骗不了人的。
现在,那份默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客气,是疏离,是那扇将她隔绝在外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