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的执事,腰弯得快贴到膝盖了。
他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像只怕踩死蚂蚁的猫。
李阳扶着郑佳丽。
郑佳丽的腿还在打软。
他们穿过几道月亮门,又绕过一个荷花池。
神医门的深处,建筑风格古老,空气里飘着一股檀香和药草混合的味道。
安静。
安静得有点瘆人。
跟前面会客厅那二哈拆家的场面,完全两个世界。
郑佳丽拽了拽李阳的袖子。
她把声音压得比蚊子叫还小:
“李阳,你等会儿机灵点。”
“我们门主邓晓春,脾气怪得很。”
“刚才会客厅闹成那样,房顶都快掀了,他连面都没露。”
她补充了一句:
“这种人,不好惹。”
李阳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了捏郑佳丽的手心。
肉乎乎的,手感不错。
“放心。”
“我这人,一向以理服人。”
“就是来谈个小生意,几百个亿的项目,洒洒水啦。”
郑佳丽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鬼。
你以理服人?你那“理”是物理的“理”吧?
唐长老现在还在墙上挂着呢。
执事把他们带到一间内室门口。
他停住脚,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自己退到三米开外,低头看鞋。
这求生欲,很强。
李阳推门进去。
屋子里光线不亮。
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比中药房的味儿还冲。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病床。
床上躺着个人,盖着被子,脸黄得像张金纸,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一个中年人,背对着门口,站在床边发呆。
这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麻布衣服,头发乱得像刚被雷劈过的鸡窝。
造型很别致。
这位应该就是神医门的扛把子,邓晓春。
邓晓春没回头。
他盯着床上的病人,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唐燕飞那个疯婆子的烂摊子,你收拾完了?”
这话问的,把李阳当前来汇报工作的保洁员了。
李阳没惯着他。
他松开郑佳丽,自己走到屋子中间的桌子旁。
拉开一把椅子。
李阳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
“邓门主,我不是来给你写工作总结的。”
“我来,是谈生意的。”
邓晓春的后背僵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一个外来的年轻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李阳没等他反应,直接说道。
“神医门旗下的郑氏药业。”
“我买了。”
空气凝固了。
郑佳丽刚缓过来的那口气,差点又憋回去。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李阳的胳膊,用力摇晃。
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阳!你是不是刚才毒药吃多了,把脑子吃坏了?”
“快给门主道歉!”
“那是神医门的命根子!你买什么买!”
郑佳丽觉得李阳不是在谈生意。
他是在阎王殿门口蹦迪,在太岁头上动土。
郑氏药业,那是神医门主要的经济来源,是郑佳丽她爹郑明理负责管理,但产权属于神医门的产业。
李阳张嘴就要买?
他怎么不上天呢?
邓晓春终于舍得转过身来了。
他那张脸,沟壑纵横,写满了“别惹我”。
他用一种看ICU重症神经病的眼神,上下打量李阳。
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年轻人。”
邓晓春开口了,声音冰冷。
“你知道郑氏药业一年流水多少吗?”
“你拿什么买?”
“拿你这张还没被人打肿的脸皮?”
“还是拿你兜里那几张刚够买煎饼果子的零钱?”
这话一个脏字没带。
但侮辱性拉满。
郑佳丽闻言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门主生气了。
但是李阳似乎并不在意,笑了笑,身体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抬手,指了指床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病人。
“就凭你们这群兽医级别的研发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