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一张脸涨成了铁青色,肺管子都要被气炸了。
他活了半辈子,一手创立暗影宗,在江湖上谁见了他不尊称一声“沈门主”,什么时候被一个扫地的老杂役指着鼻子羞辱过!
“找死!”
沈烈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杀气冲天。
他手腕一振,长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剑身高速抖动,瞬间在空气中拉出数十道残影。
“暗影千袭!”
剑影如林,铺天盖地。
整个竹林被森然的剑气笼罩,风声静止,只剩下剑锋撕裂空气的尖啸。
无数青翠的竹叶被无形的力量绞成粉末,簌簌落下。
地面被划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口子。
这一招,他要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连人带骨头,剁成一摊模糊的肉酱!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漫天剑影,慕老举起手里那把最寻常不过的竹扫帚,对着前方,随意地,懒洋洋地,一扫。
动作不快,就像在清扫自家院子里不听话的落叶。
“啪!”
第一道凌厉的剑影,被扫帚的侧面精准地拍在剑脊上,发出一声闷响,当场溃散。
“啪!啪!啪!啪!”
沉闷的击打声连成一片,不绝于耳。
慕老的扫帚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不偏不倚,恰好击中一道剑影最薄弱的地方。
沈烈那引以为傲的“暗影千袭”,在这一把破扫帚面前,就像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一股股沉重到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剑身疯狂倒灌而回。
沈烈的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整条右臂酸麻刺痛,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长剑。
他双眼瞪得如同铜铃,里面全是无法理解的惊骇。
这怎么回事?
自己的毕生绝学,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啊——!”
沈烈调动全身仅存的内力,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双脚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人剑合一,将所有力量凝聚于剑尖,笔直地朝着慕老的心脏位置刺去。
这是他赌上性命与尊严的最后一击!
看着那孤注一掷刺来的剑尖,慕老脸上终于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停止了清扫的动作。
反手,握住扫帚柄,对着前方,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一递。
动作直接,甚至有些粗暴。
后发,却先至。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整片寂静的竹林。
扫帚柄那粗糙的末端,分毫不差地顶在了沈烈全速突进的咽喉上。
喉骨,应声碎裂。
沈烈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在半空中,眼珠子因为剧痛和缺氧而向外暴凸,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濒临死亡的极致恐惧。
他想说话,想求饶,想问一句为什么。
可喉咙里被捅出一个大洞,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血沫子混着碎骨从嘴角涌出。
长剑,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
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想堵住那个不断往外冒着凉风的窟窿,却只是徒劳。
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代暗影宗宗主,就这么被一把扫帚,捅死了。
死不瞑目。
慕老收回扫帚,看了一眼扫帚柄末端沾上的血迹,眉头一皱。
他嫌弃地在沈烈那身黑色的衣服上蹭了蹭,直到把血污擦干净。
他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扛起扫帚,迈着悠闲的步子,转身走回医馆。
嘴里,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地方小调。
仿佛刚才,他真的只是出门扫了一片不听话的落叶。
……
医馆内。
周通、贾琳、莎依·兰心,三个人还处在刚才被飞刀突袭的震惊中,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紧张地望着门外。
唯有瘫坐在地上的唐飞,正从门板的缝隙里,心惊胆战地朝外偷窥。
他完整地,一帧不漏地,目睹了竹林里发生的一切。
从沈烈剑出如林,到他被一把扫帚捅穿喉咙。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个呼吸。
唐飞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从他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笔直地冲上了天灵盖。
那……那是沈烈!
暗影宗的门主!成名已久的宗师高手!
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