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看着唐飞那双怨毒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眼睛,没说话。
他手指一弹。
“嗖嗖嗖!”
几根钉在唐飞身上的银针,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飞回了桌上的针盒里,排列整齐。
束缚感消失。
唐飞的身体一软,像一滩烂泥,从病床上滚了下来。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对着李阳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神医!神医高明!”
“唐某有眼不识泰山,多谢神医手下留情!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眼底最深处,却藏着一丝怎么也化不开的怨毒。
等着!
小杂种,你给我等着!
等老子回去召集人马,不把你这破医馆连人带骨头一起扬了,我唐飞的名字倒过来写!
李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滚吧。”
“你这病,回家多喝点开水就行。”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诊费免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张脸。”
“晦气。”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耳光,左右开弓,狠狠扇在唐飞的脸上。
唐飞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彻底僵住。
这比用针扎他,用药灌他,还要难受一百倍!
这是把他的脸皮活生生剥下来,扔在地上,用脚底板来回碾,还要啐上一口唾沫!
奇耻大辱!
他胸口剧烈起伏,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
可他不敢发作。
就在他走到门口,手刚要碰到门板的时候。
“吱呀——”
医馆的木门,被一股沉重的力道从外面推开。
一个男人扛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弯刀,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风尘,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碴子。
他直接无视了堵在门口的唐飞,径直走向医馆的后堂。
一股无形的煞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从他身上散开。
唐飞只觉得后颈一凉,像是被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兽盯上,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把刚要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男人走到李阳面前,微微躬身,将肩上的弯刀往地上一顿。
“咚!”
沉闷的响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跳。
“主人。”
周通开口,声音沙哑。
李阳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办完了?”
“嗯。”
周通的回答没有一丝波澜。
“厉家庄平了。”
这话一出,角落里看热闹的贾琳和莎依·兰心,倒吸一口凉气。
李阳把茶杯放下,又问。
“厉家那个小的和老的呢?”
“小的剁了。”
周通语气没有任何气氛,
“老的废了武功,扔在那儿了。”
“哦。”
李阳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
“路上顺手把明慧和尚解决了?”
“宰了。”
两个人的对话,就像街口的大爷大妈在讨论菜市场的白菜价格。
可听在唐飞的耳朵里,却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滚滚惊雷!
红日弯刀……
厉家庄……
明慧和尚……
他猛地抬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周通肩上那把合二为一的弯刀,瞳孔缩成了针尖!
从仙药堂出来时,就听说厉家庄被人一夜灭门!
又有传闻,红衣寺护法高僧明慧,死于非命!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煞星——“红日弯刀”周通!
那个以一人之力,屠灭满门的绝世凶人!
他……他竟然管这个开破医馆的小年轻,叫“少爷”?!
唐飞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
“噗通!”
这位仙药堂的堂主,一代宗师,就这么直挺挺地瘫坐在了地上。
他竟然想找这尊杀神的少爷的麻烦?
他竟然还想着回去叫人,把这里夷为平地?
唐飞的魂,都快从嘴里吓飞了。
就在他魂飞魄散,三观尽碎的时候。
一直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李阳,眼神猛地一凝。
他的目光穿过周通,死死地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