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虎看着周通,那双眼睛里,除了能淹死人的恐惧,还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疯狂的算计。
这老狗接连大战,先是硬抗爷爷的轰天拳,又跟那秃驴斗法,最后还嗑了药!
对,嗑药!
江湖传闻,这种爆发性的丹药,后遗症巨大!他现在一定是外强中干,硬撑着!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厉虎的脑子飞速转动,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半截被斩断的霸王枪枪头,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机会!
“吼!”
厉虎猛地一个翻滚,像条泥鳅一样扑了过去,一把将那半截枪头死死攥在手里。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
“老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整个人弹射而起,双手握着那截短枪,对准周通还蹲着的心口,狠狠捅了过去!
这是他赌上一切的一击!
面对这垂死挣扎的扑杀,周通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看着厉虎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
手腕轻轻一抖。
那柄红日弯刀,随意地向前挥了一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劲气,脱离刀身,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正在前冲的厉虎,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
一条细细的红线,从他的腰间浮现。
然后,那条红线迅速扩大。
他的上半身,就那么顺滑地,从下半身上……滑了下来。
“吧嗒。”
上半身落地。
“吧嗒。”
下半身跟着倒地。
厉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茫然和不解。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变成两截的。
周通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块,摇了摇头。
他把两把弯刀“咔哒”一声分开,往肩上一扛,自言自语。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非要赶着去投胎,拦都拦不住。”
他把那柄合二为一的弯刀往肩上一扛,转身大步离开。
他看都没看背后那片如同被陨石砸过的厉家庄废墟,也没看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杀人这种事,做多了,也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没什么感觉。
他现在得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再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
……
李阳医药馆。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从门口斜着照进来,给木地板镀上了一层金色。来看病的街坊都走得差不多了,医馆里显得有些安静。
莎依·兰心正蹲在药柜前,笨手笨脚地整理药材。
她抓起一把当归,闻了闻,又抓起一把党参,看了看,最后眉头一皱,索性把它们倒进了一个药斗里。
不远处,周燕燕捧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医书,看得入神,小嘴微微张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角落的躺椅上,贾琳仰着头,嘴巴像个永动机,飞快地动着。
“咔嚓,咔嚓,咔嚓……”
瓜子皮像天女散花一样,以她为中心,铺满了一地。
整个医馆,弥漫着一股祥和中又透着点不靠谱的气息。
“吱呀——”
医馆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四十岁上下,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走路一瘸一拐,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他一进来,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就在医馆里四处乱瞟,像个准备踩点的贼,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几个姑娘身上。
他捂着胸口,往前挪了两步,有气无力地喊:
“大夫……大夫在吗?”
“给看看,我……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莎依·兰心一听来活了,眼睛瞬间放光,丢下手里那堆乱七八糟的药材,自告奋勇地冲了上去。
“我就是!大叔,您哪儿不舒服?”
她学着李阳的样子,把那男人引到问诊的桌前坐下,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煞有介事地搭在男人那枯瘦的手腕上。
她闭上眼,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嘴里还念念有词,感受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用一种宣判死刑的语气,沉痛地说道:
“大叔,你这脉象微弱得跟风里头的蜡烛苗一样,随时都得灭。阳气散尽,命不久矣。”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回家吧,该吃吃,该喝喝,有什么想不开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