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沿着江边公路扎向漆黑的郊外。
江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水产市场的咸腥味。
开车的刘三手心里全是汗,方向盘被他攥得吱吱作响。
“阳哥,这鬼地方,导航都快失灵了。”
刘三喉结滚动,声音发干,
“七哥那么滑溜的人,怎么就栽了?这不摆明了是坑吗?咱们就这么两个人过来?”
后座上,李阳靠着椅背,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吐出三个字。
“开你的车。”
车最终停在一片废弃的厂区外,生锈的铁门敞开着。
空气里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厂房破洞的窗户,发出鬼哭一样的呜呜声。
李阳推门下车,脚下的砂砾地发出一阵“沙沙”的轻响。
他没往里走,反而蹲下身,目光落在地面几道崭新的轮胎印上。
印子又深又宽,是重型卡车的。
“拉炮仗的车。”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朝一脸紧张的刘三偏了下头。
“家伙都带齐了?”
刘三猛点头,从后腰摸出一把开了刃的短刀,握在手里。
李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朝厂房里努了努嘴:
“行了,今天活儿可能有点大,估计得拆点违章建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扇半开的库房大门。
库房内部空旷得吓人,每一下心跳声都被放大,在钢筋水泥的墙壁间回荡。
光线从顶棚的几个破洞里射下来,在弥漫的灰尘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像极了舞台的追光灯。
他们刚走到库房的正中心。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
那扇几百斤重的钢铁闸门轰然坠地,砸起一片呛人的烟尘,将唯一的出口彻底封死。
“操!”
刘三的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回去,抬腿就是一记重踹。
“砰!”
钢铁闸门纹丝不动,反倒是刘三的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麻。
“他妈的!被关门打爷了!”
刘三龇牙咧嘴,回头看向李阳。
“啪!啪!啪!”
刺眼的探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从二楼的环形走廊上直射下来,将两人牢牢锁定在光圈中央。
邓开复拄着一根黑檀木拐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二楼的护栏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阳,身旁站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正是肖大发。
邓开复慢条斯理地鼓掌,掌声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阳,欢迎光临。”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在库房里回荡。
“我给你准备的这个新家,还满意吗?依山傍水,视野开阔,风水宝地啊。专门用来埋你这种短命鬼,再合适不过。”
刘三握紧了手里的刀,手背上青筋暴起,冲着楼上就吼:
“邓开复你个老王八!有种下来跟你刘三爷单挑!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算什么本事!”
邓开复根本没理他,仿佛他只是一只聒噪的苍蝇。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李阳身上。
他用拐杖,指向库房角落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几十个大木箱。
“李阳,给你介绍一下我的见面礼。”
邓开复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笑容,
“一千多万,从黑市淘来的烈性炸药。等会儿给你放个最大的炮仗送行!”
他张开双臂,陶醉地深吸一口气。
“爆炸的时候,你,还有你的手下,都会变成天上最绚烂的一朵屁花!哈哈哈哈!”
他身边的肖大发配合地捏了捏拳头,指骨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刘三气得脸都绿了,恨不得肋生双翅飞上去,一刀捅穿邓开复的喉咙。
李阳却没看那些炸药,也没理会暴怒的刘三。
他抬起头,迎着刺眼的探照灯,对着二楼的邓开复露出了一个笑容。
“邓总。”
李阳开口了,
“你这人,处事不行啊。”
邓开复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阳摇了摇头,一脸的痛心疾首:
“花一千多万诈我?我就是一个乡下开医馆的小大夫,你这成本也太高了。这笔钱,你拿去捐给希望工程,还能上个电视,混个好名声。你这么个花法,你家老爷子棺材板按住了吗?纯纯的败家子行为,丢你们老邓家的脸。”
“小大夫?!”
邓开复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