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薄雾裹着县城,空气里还有点凉。
向先汉躺在别墅二楼的大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全是荒草坪那项目的事,压根没半点睡意。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嗡嗡的动静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他伸手摸过来,屏幕一亮,是余文国发来的微信:“向总,刚跟廖启明那边的人碰了下,他态度特别硬,说荒草坪项目必须按正规流程走,一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
向先汉看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手回了俩字:“知道了。”
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他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透进来的那点微光,心里骂了句脏话。
这廖启明真是油盐不进,之前托了好几波人递话,都被他挡了回来,再这么耗下去,项目肯定要黄。
他猛地坐起身,琢磨着这事不能再拖。
想在国土局那边找个突破口,脑子里过了一圈人,最后停在了 “吴良新” 这个名字上。
只要这小子摆平了吴良友,项目的事就不是个事。
看看时间,才六点四十分,这时候打电话确实有点不地道,但事到如今,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向先汉抓起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吴良新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足足响了七八下,那边才接起来,听筒里先是一阵模糊的嘟囔,接着就是柴油机的轰鸣声,还有金属碰撞的 “哐当” 声,吵得人耳朵疼。
“谁啊这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吴良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还有点不耐烦,听着就没好气。
“良新,是我,向先汉。”
向先汉清了清嗓子,刻意放低了声音,怕显得太急躁,“你先把手里的活停一下,马上回公司一趟,有要紧事跟你谈。”
“啥要紧事啊?我这儿正盯着卸石料呢,车都停路边了,工人也都等着干活,走不开啊。”
吴良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不少,背景里的噪音更乱了,隐约还能听到他跟工人喊了句 “小心点,别磕着”。
“别管石料了,让工头先盯着!”
向先汉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跟你说,这事关系到你砂厂以后的路子,你要是不来,保准得后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估计是在权衡利弊。
过了一会儿,传来吴良新无奈的叹气声:“行吧行吧,我这就交代一下,马上过去。”
“快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向先汉说完就挂了电话,翻身下床,趿着拖鞋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外面的薄雾还没散,阳光穿过雾气洒下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楼下的小公园里,已经有不少老头老太太在晨练了,有的打太极,有的跳广场舞,还有人带着狗在遛弯,看着挺热闹,但向先汉没心思看这些。
他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脑子里反复盘算着怎么跟吴良新开口。
余文国昨晚就提醒过他,廖启明是出了名的 “铁面”,硬来肯定不行,必须得找个能跟他说上话的人搭桥。
整个县城,也就吴良新有这层关系,这次能不能拿下项目,全看吴良新能不能把他哥说动了。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楼下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办公室的门 “砰” 地一声被推开了。
向先汉抬头一看,吴良新站在门口,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脖子上搭着的毛巾都湿透了。
他穿的那件蓝色工装,上面沾了不少黄灰色的尘土,裤脚还挂着几片草叶,一进门就带进一股机油混着汗水的味道。
“向总,您这火急火燎的,到底啥事儿啊?” 吴良新喘着粗气,一边擦汗一边抱怨,“我那车石料刚卸了一半,扔在路边没人管,要是丢了算谁的?”
向先汉赶紧站起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快步迎上去,本来想拍他肩膀,看到他衣服上的油污,又讪讪地把手收了回来:“良新,辛苦辛苦,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他转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过去,眼睛不动声色地在吴良新身上扫了一圈。
说实在的,他还真挺佩服这小子的。
当年移民迁镇的时候,别人都抢着要城里的宅基地,就吴良新一门心思盯着河边那片没人要的砂场,谁都觉得他傻,结果现在倒好,他的砂厂成了县城里数一数二的供应商,不少工地都得从他这儿进砂石料。
吴良友新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大半杯,抹了把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说吧向总,别绕圈子了,到底啥事?我那边还一堆事等着处理呢。”
“别急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