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国盯着马路对面的向先汉,心里一下提了起来。
这人是宏达公司老板,县里有名的开发商,滑得像泥鳅,没事绝不会在人民银行宿舍楼门口晃悠 —— 这里住的都是老职工,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向先汉也瞧见了他,立马堆着笑把烟踩灭,快步迎上来:“余队,这么巧!”
余文国只能硬着头皮回应:“向总怎么在这儿?”
“刚跟朋友在附近吃饭,出来透透气。”
向先汉搓着手,目光扫过他手里的药袋,“您这是家里人不舒服?”
“我爱人有点感冒,来买药,顺便接孩子。”
余文国不想多聊,话说得简短。
可向先汉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从兜里掏出中华烟递过来:“来一根,这是朋友从外地带的好货。”
余文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在县里混,没必要把关系搞僵。
向先汉赶紧凑上火,火苗 “噌” 地窜起来,余文国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皱了皱眉。
“余队,说真的,还是你们公务员好。”
向先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羡慕,“旱涝保收,不像我们,为了个项目跑断腿都摸不着门路。”
余文国心里很清楚,这是绕着弯子提项目的事。
他故意装傻:“什么项目?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外面的事不清楚。”
“就是国土局那个荒草坪土地整理项目啊!”
向先汉压低声音,左右瞟了瞟,“您在局里人面广,肯定知道内情。给透个底,这项目我还有戏吗?”
余文国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说:“这项目我倒是听过,但审批权不在我这儿,得问吴局长他们。”
“我找过吴局长好几回了!”
向先汉一脸苦相,“每次都跟我打太极,说流程没走完、要研究研究,我看他就是故意卡我!”
“吴局长以前不是挺照顾你生意吗?” 余文国故意引导,“以前你那些项目,不都是他帮着批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向先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怀疑有人在背后使坏,不然他不可能突然变卦。”
“哦?有头绪是谁吗?” 余文国追问。
向先汉往他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八成是廖启明那小子!他哥廖启迪也盯着这项目,肯定在吴局长面前说我坏话了。”
廖启明?余文国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这人是县局二级单位——开发公司经理,确实跟荒草坪项目挂钩。
但他也清楚,向先汉和吴良友闹僵,绝不止这一个原因。
他没点破,只顺着说:“商场上竞争本来就激烈,你真想拿项目,得琢磨点实打实的办法。”
“我就是想不出办法才求您支招啊!”
向先汉一脸恳切,“余队,您经验足,只要能成,好处少不了您的。”
这话让余文国心里很不舒服,合着在他眼里什么都能靠钱解决?他脸色沉了沉:“向总,这话就错了。我是公职人员,按规矩办事是本分,歪门邪道的事我不碰。”
向先汉赶紧赔笑:“是我口误!我意思是您帮我分析分析,吴局长到底想要什么?我也好对症下药。”
余文国想了想,卖起了关子:“吴局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看重什么,你心里没数?”
向先汉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您是说他弟弟吴良友新?”
“我可没说。” 余文国摆摆手,“不过听说,之前水湾办公楼项目,你跟吴良新闹得挺不愉快?”
这话戳中了向先汉的痛处,他脸色有点难看:“那不能怪我啊!他供的砂石料质量太差,我总不能拿工程开玩笑吧?说了他两句,他就记恨上了,肯定在他哥面前煽风点火。”
“做生意得和气生财。”
余文国慢悠悠地说,“你得罪了吴良新,不就等于得罪了吴局长?他那人护短得很。”
向先汉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我现在后悔都来不及。那您说,我现在跟吴良新道歉还来得及吗?”
“道歉有用,但光道歉不够。”
余文国顿了顿,“得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比如以后你的项目砂石料都从他那儿进,或者荒草坪项目拿下来后,分给他一部分工程做。”
向先汉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余队,您真是点醒我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琢磨。”
余文国不想掺和太深,赶紧起身,“我还得接孩子,先走了。”
“好!余队慢走,改日我请您吃饭!”
向先汉笑着目送他,眼神里的算计却藏不住。
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