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心病难医
这事,他都觉得自己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余文国走在街上,午后太阳被云彩遮了一半,不冷不热正舒服。

    他踢着路边小石子,脑子里全是跟孙秀莲过日子的这些年。

    说实话,孙秀莲真是个好媳妇。

    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饭菜做得色香味俱全,对公婆孝顺,逢年过节都记得买礼物,对孩子也上心,再累都会检查作业。

    街坊邻居都夸他好福气,可只有他知道,这福气背后是秀莲默默扛了多少事。

    但日子过久了,就像喝白开水,没什么滋味。

    尤其是她那洁癖,让余文国头疼。

    他是糙汉子,衣服随手扔、袜子攒着洗,这些在秀莲眼里都是 “罪过”,两人为此吵过不少架。

    就说夫妻那点事,孙秀莲的规矩多到能写本小册子。

    每次都得让他从头到脚洗三遍,搓出满盆泡沫,完事还得喷她买的玫瑰香水,说这样才有 “仪式感”。

    余文国有时觉得麻烦,可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

    有一回他加班到半夜,累得实在没力气按流程来,简单冲了冲就上了床。

    完事之后,孙秀莲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快十分钟,说 “闻着味儿不舒服”。

    那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配不上这么 “讲究” 的她。

    刚结婚时,他觉得媳妇讲究是好事,啥都依着。

    可十二年下来,再好的耐心也磨没了。

    有时候加班到半夜回家,累得只想躺平,还得硬撑着洗澡喷香水,不然就得去客房睡。

    有次他故意没喷,秀莲愣是背对着他坐了一晚上,说 “闻着味儿睡不着”,那一夜他睁着眼到天亮,满是委屈和无奈。

    最尴尬的是儿子思雨。

    有天他洗完澡喷完香水准备进卧室,思雨突然从沙发上抬头喊:“爸爸你又要欺负妈妈啦?”

    当时孙秀莲在厨房洗碗,手里的盘子 “哐当” 掉进水池,两人半天没说话,空气里全是尴尬。

    现在想起那场面,余文国忍不住 “噗嗤” 笑出声,引得路边卖水果的大妈直看他。

    他赶紧收住笑,心里却泛酸: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明明两人都没坏心眼,怎么越来越难沟通?

    正走着,天突然暗下来,风一吹起了鸡皮疙瘩。

    余文国抬头一看,乌云压过来了,看样子要下雨。

    他心里暗叫不好,得赶紧买完药往回赶,别让秀莲等急了。

    果然没走几步,雨点 “吧嗒吧嗒” 掉下来,不大但很密,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没带伞,只能往商铺屋檐下躲。好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像洒水。

    他看了看表,三点半了,得快点。

    走了十分钟,到了街角的中医门诊。

    李医生是个白胡子老头,跟孙秀莲很熟,一看见他就问:“小余来了?是不是秀莲又不舒服了?”

    “是啊李医生,她最近总说没力气,您给开点感冒药和调理的药。”

    余文国把秀莲的症状仔细说了一遍,生怕漏了什么。

    李医生摸了摸胡子,一边开方子一边念叨:“秀莲那身体就是缺锻炼,太操劳了。你得多带她出去走走,光靠吃药不行。”

    “她哪有空啊,天天上班培训。”

    余文国叹了口气,付了钱拿着药,又匆匆往人民银行宿舍楼走 —— 岳母家在那儿。

    这时候雨下得有点急了,打在树叶上 “沙沙” 响。

    街道两旁的玉兰树刚冒新芽,嫩得能掐出水;桂花树叶子被雨水冲得发亮;花坛里的红枫、紫薇挤在一起,看着特别精神。

    余文国没心思欣赏,满脑子都是接回儿子、回家给秀莲熬姜茶。

    快到宿舍楼时,他看见门口支着好几个蓝色凉棚,卖衣服、袜子、盗版光碟的挤在一起,把大门堵得满满当当。

    卖衣服的摊位前围着一群大妈,叽叽喳喳讨价还价,嗓门比喇叭还响。

    “这件衬衫多少钱?” 一个胖大妈捏着花衬衫跟摊主较劲。

    “一口价五十,进价都四十了!” 戴眼镜的年轻摊主急得脸通红。

    “二十!不卖我就走了!” 大妈扭头要走。

    “三十!不能再少了!”

    “二十五!多一分都没有!”

    余文国看得直乐,这砍价的架势跟秀莲一模一样。

    他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费劲地从人群里挤过去。

    刚要进大门,眼角余光瞥见马路对面站着个人,顿时僵住了 —— 怎么是向先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