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友的火气 “噌” 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推开车门,刚要张嘴骂 “不长眼的东西”,一个高个子男人已经迈开长腿跨到了他面前,阴影直接罩住了他。
这男人看着三十出头,身高至少一米八五,比吴良友高出整整一个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破洞。
最扎眼的是他左脸上那颗大黑痣,指甲盖那么大,痣上还长着几根一寸多长的黑毛,随着他的呼吸一飘一飘的。
他瞪着吴良友,眼睛圆得像铜铃,布满红血丝,一看就是憋了满肚子火,不是好惹的茬。
没等吴良友反应过来,“啪啪” 两声脆响突然炸响在街面上,跟过年放的小鞭炮似的,格外响亮。
吴良友只觉得左右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脑袋 “嗡” 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
活了四十六年,他从小学当班干部,到后来进机关、当领导,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别说当众扇耳光,就连重话都没几个人敢跟他说!
“狗日的吴良友!你总算肯露面了!”
男人的吼声震得吴良友耳朵发麻,唾沫星子随着说话的动作喷了他一脸,“老子找了你整整三天!你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吞老子的拆迁补偿款,玷污老子的弟媳妇,今天不卸你一条胳膊,老子就不姓秦!”
吴良友这才缓过神来,捂着发烫的脸颊,又惊又怒地吼回去:“你他妈是谁?敢打老子?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县国土局局长!你这是妨碍公务,是袭警!”
他急了眼,连 “袭警” 这种不着边的话都喊了出来 —— 他明明是行政上的干部,跟警察八竿子打不着。
“国土局局长?老子管你是什么局的!”
男人冷笑一声,拳头攥得咯咯响,直接就往吴良友胸口挥了过来。
吴良友吓得赶紧往旁边躲,脚下没站稳,“哎哟” 一声,差点摔个屁股墩,幸好扶住了车门才勉强站稳。
司机小李在车里看得清清楚楚,吓得魂都快没了。
他连车门都没顾上关,一把推开车门就冲了过来,死死抱住男人的胳膊:“兄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有什么误会咱们慢慢解,动了手就不好收场了!”
男人猛地回头瞪小李,眼睛红得像要冒血,语气凶得能吃人:“滚开!这事跟你没关系!再拦着老子,连你一起打!”
他使劲挣扎了一下,小李个子矮,力气也没他大,差点被他甩出去,只能咬着牙死死拽着不放。
周围的人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呼啦” 一下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街对面卖瓷砖的王老板正拿着卷尺给顾客量瓷砖,听见动静立马探出头,连卷尺都没放下就跑了过来;
骑三轮车收废品的李大爷刚收了一摞纸壳子,见状赶紧停下车,踮着脚尖往人群里凑,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
路边早点摊的张老板娘更直接,手里还端着炒菜的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喊 “别打架别打架”,眼睛却瞪得溜圆,比谁看得都认真。
“这不是国土局的吴局长吗?怎么让人堵在这儿打了?”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吴良友,小声嘀咕起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还真是他!你看他脸上那红印子,巴掌印都清清楚楚的,打得不轻啊!”
“那男的是谁啊?这么横?连局长都敢打?”
“不清楚,看着像个混社会的,你看他脸上那颗痣,还有那脾气,凶得很!”
“说不定是吴局长得罪人了吧?不然谁这么大胆子,光天化日之下敢打领导?”
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嗡嗡响,男人听了火气更旺,挣扎得更厉害了。
他猛地一甩胳膊,终于甩开了小李的手,紧接着从腰后 “嗖” 地抽出一把折叠刀,“啪” 的一声打开,刀刃闪着寒光,在朝阳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一把揪住小李的衣领,把刀架在了小李的脖子上:“让开!再挡路,今天就给你放放血!”
小李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腿都有点软了。
但他毕竟跟着吴良友跑了好几年,知道这时候不能怂 —— 要是真让吴良友出事,他这司机也别想干了。
于是他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地说:“你敢动刀?知道袭警是什么罪吗?最少得蹲三年大牢!”
他知道自己不是警察,可这时候只能硬撑着装硬气。
“袭你妈个头!” 男人怒喝一声,把刀又往前顶了顶,小李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印,几滴血珠立马渗了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了他的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啊!” 人群里有人尖叫起来,几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