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明白！我回去就安排人自查，绝不含糊！”

    吴良友连连应着，心里却暗暗叫苦 —— 他自己还帮着外甥史小路准备笔试重点，这要是查起来，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黄诚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还有，周边县市已经出现了职工串联越级上访的情况，你们得盯紧点，别让咱们县的人掺和进去。稳定是第一位的，要是因为上访影响了改革进度，你这个局长第一个要负责！”

    “是是是，我一定盯紧！”

    吴良友赶紧表态，“等我处理完职工的事，马上就去安排信访维稳的工作，绝不给县里添麻烦！”

    “最好是这样。”

    黄诚的语气稍微缓和了点，“对了，经济开发区的征地报批材料，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好几个招商项目等着落地，书记催了好几次了。还有铁路和高速公路的征地项目，也得抓紧，不能拖后腿。”

    “征地报批的材料我已经让办公室整理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过去！铁路和高速的项目，我下周亲自去跑一趟市里，保证尽快推进！”

    吴良友赶紧顺着话头承诺，生怕黄诚再追问上访的事。

    挂了电话，吴良友靠在后座上，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窗外的街景飞快地往后退，他却觉得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慢。

    一边是闹着上访的职工，一边是催着工作的县长，还有纪委在查的作弊问题，以及自己外甥的事，像一堆乱麻缠在他心里，越理越乱。

    “吴局，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吴良友抬头一看，车子已经停在了县国土局办公楼门口。

    楼前的空地上站着几个职工，正探头探脑地往楼上看，显然是在等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又对着车窗玻璃理了理头发，才推开车门下车。

    “吴局来了！” 有人认出了他，喊了一声。

    原本在办公室里吵闹的职工们听见声音，纷纷涌到走廊上，扒着栏杆往下看。

    黄军也挤在人群里，眼神复杂地看着吴良友 ——

    既盼着他来解决问题，又担心他只是来打官腔。

    吴良友装作没看见楼上的人，径直往办公室走。

    林少虎正一脸焦急地在办公室门口等着，“吴局，您可来了！职工们情绪太激动，我实在劝不住……”

    “别废话了，局里的会议室塞满了资料，你赶紧叫城关国土所安排会议室，让松鹤和城关所的职工都过去，我亲自给他们开会。对了，把两个所的所长也叫上，还有在家的班子成员，都过来旁听！”吴良友语气不容置疑。

    “好！我马上安排！”

    林少虎不敢耽误，转身就去通知人。

    吴良友站在办公室里，心里快速盘算着 ——

    等会儿开会，先得把政策讲清楚，稳定住大家的情绪；然后把他们的诉求记下来，承诺尽快研究；至于作弊、送礼的事，绝不能在会上提，免得引发更大的混乱。

    他还得想办法悄悄暗示一下史小路和王春他们，最近都收敛点，别出岔子。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职工们已经陆陆续续往城关所走了。

    吴良友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准备去面对这场硬仗。

    可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林少虎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惨白。

    “吴局…… 不好了……”

    林少虎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了，“松鹤乡那边…… 纪委的人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在松鹤国土所查到了考试作弊的证据，还牵扯到了…… 牵扯到了您外甥史小路……”

    吴良友的脑子 “嗡” 的一下，像被重锤砸了一样，眼前瞬间发黑。

    他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嘴里喃喃道：“史小路…… 怎么会……”

    走廊里的职工们听见了 “史小路” 的名字，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看。

    黄军也挤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探究 —— 史小路是吴良友的外甥，这事他们早就听说了，现在纪委查到他作弊，难道吴局长真的徇私了？

    吴良友看着围过来的职工，又想起黄诚刚才的警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知道，这下麻烦大了，不光职工的上访压不住，自己的乌纱帽恐怕也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