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熙宁帝骂道:“李演不孝不悌,不顾人伦,你竟然偏帮于他!”

    齐王哭着说:“二哥罪无可恕,父皇生他的气也是应该的。只是不妨留他一命,叫他做个庶人也便罢了。我不是偏帮二哥,实在是不忍父皇承受丧子之痛。”

    熙宁帝暗暗点头,面上却佯装不悦,将齐王劈头盖脸地痛斥了一番。

    三才见状,连忙通报,说晋王在门外等候多时。

    熙宁帝顺水推舟,收起了怒意,传晋王觐见。

    见两个儿子都在,他心念一动,便说:“三郎,那李演不仅犯上作乱,逼宫谋反,甚至,你大哥,也是被他害死的!”

    晋王倒吸了一口凉气,“啊?”

    除夕夜的变故,外头多少有些揣测。

    按理说,母后病重,父皇那般重视,理当施恩奚家才是。说不准,连废太子一块儿赦免了。

    可自那之后,奚家反而受到了冷待,再也不能踏进宫门半步。

    正月初二,连奚家给母后请安的折子都被父皇打回去了。

    这简直是把奚家的脸面往泥地里踩!

    众人只以为是奚家又犯了什么忌讳,没成想,竟然有这样的内情!

    熙宁帝用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晋王,“李演和奚家勾结,害死了你大哥,朕决计不能再容他们。四郎妇人之仁,替庶人李演求情,朕不喜。只是,此事不宜公开,免叫百姓议论。以你之见,朕该如何处置李演,才能告慰你大哥在天之灵?”

    “父皇,李演罪无可恕,本该绳之以法。然而家丑不可外扬,父皇可暗中施以家法,叫李演偿命!”晋王眉毛一挑,又冲齐王说,“四弟,咱们几兄弟中,大哥待你是最好的。如今,你竟替害死大哥的凶手求情,你对得起大哥吗?”

    这话齐王无法回答,只一昧地哭诉,“大哥和二哥都是我的兄长,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三哥,咱们都是骨肉至亲呐,你怎么能张口闭口要取二哥的性命呢?”

    晋王反问:“对李演仁慈,岂不是对大哥残忍?”

    齐王哽咽道:“父皇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难道你想夺走另一个吗?倘若大哥果真在天有灵,绝不忍心父皇为了替他复仇,背上杀子的骂名!”

    呸呸呸,大哥,原谅我。等我当上官家,我一定第一时间把李演送下去给你赔罪。

    熙宁帝见他们二人针锋相对,连忙制止,“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四郎,你先回去,这儿用不着你。”

    “臣遵命。”齐王瞟了晋王一眼,迟疑地问:“父皇可是有什么大事要托付给三哥么?”

    为什么只让我一个人离开?

    熙宁帝并未解释,只是沉着脸下令,“退下。”

    齐王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问,转身就走。

    回到家中,齐王本想问问许回的意思,却担心对方不喜自己违心替废太子求情,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

    他转而笑着说:“成了。”

    许回便问:“父皇给你取了什么字?”

    “元朗。”

    “是哪两个字?”

    “父皇说‘一元初始’‘高朗令终’。依我看,却是‘浩浩合元天,溶溶迷朗日’。父皇不过是说我糊涂罢了。”

    “又胡说了。‘高朗令终’,父皇分明盼着你做个君子。鲍参军有诗云:‘霞辉兮涧朗,日静兮川澄。’唔,‘元朗’,果然极好!”

    齐王又说:“父皇也为你取了字,唤作‘令姜’。‘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姜’则是‘神农居姜水’,你可欢喜?”

    许回有些惊讶,诚惶诚恐,“我自然欢喜。”

    齐王起了逗弄之心,“当着外人的面,我唤你‘令姜’。关起门来,我仍叫你‘观音’,可好?”

    许回斜了他一眼,笑着问:“倘若我扮‘观音’,你是什么?”

    “我变作你手上的玉净瓶,永远伴着你。”

    许回摇了摇头,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有人来报,说杨长史在门外求见。

    齐王招招手,“唤他进来。”

    许回转过头问:“为着什么事?”

    齐王一边端起茶杯,一边说:“唔,过年么,我让他置办一批礼品,送给你手下的军指挥使和营指挥使。”

    许回蹙着眉头,有些不悦,“他们是朝廷的禁军,又不是齐王府的私兵,怎么轮得到你来发粮饷,邀买人心?”

    “你别管了,听我的就行,左右府里不缺钱。”齐王盖上盖子,将茶杯撂在案桌上。

    说话间,杨长史捧着账本进来了。

    许回也就不好多说什么,冷眼瞧着齐王吩咐杨长史,条分缕析交办差事。

    齐王总体上将礼品价值和数量根据官职大小排序,又格外“关照”了几位。

    他抽空扭脸跟许回解释,“这两个都是刺头,对你不甚服气。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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