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一份礼重,一份礼轻,说不准能让他们互相猜忌,疑心有人暗中投靠了你,届时便可分而化之。便是不成,也没什么,给他们添堵也是好的。这点银子我还不放在心上。”
听着这话,许回而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曾几何时,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亲王,竟然对庶务往来如此熟稔!
看来,户部这几个月,果真很锻炼人。
等齐王把杨长史打发走,便瞧见心不在焉的许回。
他以为怠慢许回,惹她生气了,连忙做小伏低,“是我不好,我原想着同你商量。只是估量着你不会点头,这才不得已自作主张。”
许回慢慢回神,她定定地望着齐王,“既然知晓我不愿意,却又为何一意孤行?”
“我也是近来才醒过味儿。这大大小小的官吏,虽说都是朝廷命官,理当竭智尽忠,一心报效朝廷。可事实呢?倘若你不给点甜头,底下人一贯是能躲则躲,百般推诿。态度恭敬和气,可事儿却不办。”
齐王叹了一口气,“自你上任以来,那些粗蛮的武人给了你不少难堪。我几次三番想要教训他们,却被你拦住了。你心善,念着他们不易,既如此,便该以利相诱!我知晓你一向瞧不上这些,少不得我替你打点。”
许回莞尔一笑,“些许钱财,其利太小,不足为道。”
这话勾起了齐王的好奇心,“依你之见,什么样的利益算大呢?”
许回没有说话,目光看向远方。
几日后,年假结束,衙门复工,许回让手下的大小头领齐聚郊外校场。
“各位今年可收到了齐王府的年礼?”
底下人不意许回大庭广众之下说起这个,一时脸上有些讪讪的。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收了齐王府的礼品,再对许回甩脸色就不礼貌了。
许回目光巡视一番,而后说:“这是齐王提前给你们的安家费。”
此言一出,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有不服气者上前质问,“敢问王妃,我等何错之有?难道只是因为得罪了王妃,便要被赶回家种田吗?王妃的眼里,还有没有官家,有没有王法!”
“好口才,听着像是念过几年书。怎么不去考文举,跑来参军了呢?”许回点点头。
众人哄笑不止,质问的人脸涨得通红,咬着牙反击,“王妃倒是文举出身,现在不也成了武人?”
许回神情一凛,冷笑道:“原来你记得我是科举入仕,为什么一口一个‘王妃’?你眼中有没有官家?你不服官家对我的任命吗?”
对方后撤了两步,口中喃喃道:“王……厢都指挥使,许大人。”
许回这才露出一个笑容,“大点声儿,我听不见。”
“许大人!大人口中的‘安家费’是什么意思,可否为属下解惑?”
许回背手而立,“因为你们不配担任我大魏的禁军,不配拱卫京师。故而,我奏请官家,重新募兵,整顿我份内的禁军。”
又有人说:“我投军以来,从无差错,为何不配?”
还有人说:“我武举出身,正经是被朝廷选拔录用的,谁比我有资格?”
许回沉声道:“你们个个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好,我来问你们,年前,我召集你们到校场集合,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来?”
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轮值的事儿不都安排好了吗?还能有什么大事?往年都是这样。”
对啊,不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耍威风么?大家还赶着回家团圆呢!
许回勃然大怒,“你们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不服从调令,还配当禁军吗?”
众人虽不做声,心中却认定了许回在借机生事。
许回缓了缓脸色,又问:“你们就不想知道,那天,我召集你们所为何事吗?”
人群鸦雀无声。能有什么事?许回不过是来过家家的,她能懂如何操练士兵吗?
许回正色道:“我本打算开启一场全军比武,各级指挥的位次,以比试名次重新排定,普通士兵也可入选。官家对此很感兴趣,想亲自看看比武情况。”
众人先是沉默,接着陷入了震惊之中,“当真?官家会来吗?”
武人向来遭人白眼,大家虽然是朝廷命官,可处处低人一等,真叫人窝火!
官家愿意到校场看他们比武,这是多么光荣的事啊!
更别提,还有机会更进一步。
干了!于是一个个都喜气洋洋。
“官家当然回来。”许回却摇摇头,“只是,现在离约定的时间不过七日。倘若官家问起,我拿什么回话呢?不妥不妥,我还是去向官家请罪吧!没有我替你们认罚的道理。”
众人面露难色,互相看了一番,推了几个人出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