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千岁,父皇万岁。”
寿安长公主矜持一笑,而后担忧道:“唉,晋王玩弄权术,没有容人之量。皇兄百年之后,若他继位,只怕我跟你都没有好日子过呀!”
许回听得蹙起了眉头,这么生硬的挑拨之语,寿安长公主想要博取从龙之功吗?
齐王眼珠一转,也叹气道:“此事全在父皇心意,咱们如何敢有旁的念头?”
寿安长公主觑着二人的脸色,心中大定,直言道:“我听说,你和晋王近来斗得厉害,一天一个主意,几乎把户部的人抽成了陀螺,可有此事?”
“这,不过是指责所在,玄并无私心。”
“皇兄表面上让你和晋王分庭抗礼、各领风骚,想要考究你们生财的本领。”寿安长公主冷笑道,“可说到底,皇兄想选的是下一任官家,又不是皇商。能不能赚钱,重要吗?”
许回和齐王面面相觑,寿安长公主这是在向他们传授夺嫡的秘技吗?
许回正色道:“姑母所言有理。只是,父皇将户部托付给王爷,王爷不能不尽心。”
“皇兄想要托付的,何止是一个户部?”寿安长公主讥讽道,“他托付的是整个天下,是所有的宗室,更是他所剩无几的骨肉!”
齐王迅速拱手,“请姑母教我。”
“怎么?不装兄弟情深了吗?”寿安长公主轻蔑一笑。
齐王和许回脸色都不太好看,姑母说话真难听啊!
寿安长公主奚落够了,又说:“皇兄膝下四子,大郎不幸早逝,二郎又被废了,只剩下你和晋王。他是天子,也是父亲,此情此景,他必然想要保全剩下的孩子。故而,只要你做出一副纯孝、友爱的样子,你父皇自然偏心于你!玄儿,明面上莫要同晋王别苗头,且让着他就是,皇兄见你吃了亏,自然要在旁的地方补偿你。”
许回和齐王只觉得好笑。寿安长公主颇知晓韬晦之道,却又为什么非要当众下父皇的面子呢?
齐王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
寿安长公主高高扬起头颅,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回话。
许回了然,寿安长公主自有她的骄傲。
“姑母的意思是,让王爷以退为进?”
寿安长公主浅浅颔首,“正是。若有恰当的时机,不妨大肚些,替二郎求情,让皇兄放他出来。左右,他已失势,正是在皇兄面前展现你重情重义的踏脚石!你们瞧我就知道了,衡儿身子骨不好,我只盼着他无病无灾。”
许回和齐王在心里摇头,寿安长公主还不知道废太子杀了靖文太子,废太子死期将近,无人可救,无人愿救。
许回暗自琢磨,昔年李承乾谋反,太宗文皇帝为了保全剩下的孩子,弃李泰,立李治,大约也是一般的心思。
只是,她不愿意为齐王献这些计谋。
官家,终究要会治国。一个户部都摆不平,如何治理万里江山?
齐王也在掂量寿安长公主的话。一个父亲的心,父皇大约不愿意他和三哥反目成仇。姑母言之有理。
退让是必须的。
不过,不能让父皇认为他懦弱无能。
一个无能的皇子,没资格竞争皇位。
姑母说她只希望衡儿身体康健,这话不对。否则,做什么叫衡儿大冷天出来接他,还不是为了拉近关系?
没孩子的时候,盼着有孩子;有了孩子,又盼着他健康,之后还盼着他娶妻生子,立一番事业。
人都是得陇望蜀的。
父皇希望继承人孝顺友爱,也希望对方神文圣武,一定的。
因此,在许回跟他强调不能玩忽职守,撒手不管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仁爱和才能都很重要。
之后,齐王果然寻了个合适的时候,央求熙宁帝赐字。
熙宁帝听其来意,感慨万千,“在我心里,我儿一向是个孩子,什么时候竟也长大成人了?”
而后赐下一字“元朗”。
又听闻许回尚且无字,便赐下“令姜”为字。
齐王得了字,正想回府告知许回,却被熙宁帝叫住。
“元朗,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庶人李演?”
齐王心中一凛,恭敬道:“父皇乾纲独断,儿子岂敢置喙?”
熙宁帝目光如炬,又问:“李演杀兄在先,逼宫在后,死罪难逃。只是这种种内情,不便昭告天下。倘若朕行雷霆之力,恐怕会引起朝野议论。元朗聪慧,可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齐王后背发凉,汗津津的。
两全其美的法子,当然有。
悄悄给他下一包毒药,封几个宫人的嘴,自然神不知鬼不觉。
可这能说吗?
齐王想起了寿安长公主的教导,让他孝顺友爱;又想起许回,她一贯敦促他要仁慈。
在熙宁帝的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