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帝沉默了,扭头让众人下去。
许回等人面面相觑,只好听命告退,让熙宁帝和皇后单独谈话。
男女分开,各自呆在一个偏殿,等候传唤。
因着皇后病重事发突然,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探消息,许回则领着妞妞安静地坐着。
妞妞被严肃的气氛吓着了,她揽着许回的胳膊,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许回见状,便顺手将妞妞揽进怀里,轻声安慰。
一旁的升平公主见了,便问:“这就是你养的姑娘吗?”
许回浅浅颔首,“正是。她乳名唤作妞妞。妞妞,这是姑姑。”
妞妞从许回怀里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喊:“姑姑。”
升平公主笑着招手,“好孩子,到姑姑这儿来。”
妞妞望向许回,见她点头,这才从许回怀里出来,走到升平公主面前。
升平公主捏着妞妞的小手,夸了又夸,“还是弟妹会调教人,是个懂事儿的孩子。不像我家那个臭小子,简直是个混世魔王!”
说着从手上拔下一对儿手镯,套到妞妞的手腕上。
“不值什么,你带着玩儿吧。”
妞妞乖巧地点头,“谢姑姑赏。”
升平公主笑着捏了捏妞妞的脸颊,“小机灵鬼。”
许回因说:“难为姐姐想着她。我却听说荣哥儿书念得不错呢!”
“可别夸他,越发不知天高地厚了!”升平公主轻笑,她冲许回挤了挤眼睛,“你瞧,那两个不知在算计什么呢!”
许回顺着升平公主的视线望去,只见朱贵妃和晋王妃在一起说话,一群年轻姑娘簇拥着她们。
大约是朱家的娘子。
“许是担心娘娘吧。”
升平公主冷笑道:“要说这满屋子的人谁最不盼着娘娘好起来,除了她们两个也没有别人了!”
这句太过尖锐,许回不好接话,只得转移话题,“这会子,娘娘心里惦记的唯有太子。”
升平公主长叹了一口气,“二哥也太糊涂了!”
许回心里倒起了些疑窦,皇后眼瞅着没几天活头了,升平公主怎么看起来半点儿不伤心呢?
“娘娘身子不好,几个月前就传出了风声。只是父皇吩咐要静养,不许我们进宫侍疾,倒是许久未见娘娘了。今个一见,才知道娘娘病得这样重。”
升平公主摇摇头,“父皇不叫我们搀和进来原是为了保全我们。娘娘是心病,起初并不厉害,奚二郎一回来,娘娘才起不了身。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担忧太子的缘故。”
许回又说:“娘娘是万民之母,不只是太子之母。一会儿姐姐好生劝劝娘娘,她大约肯听你的话。”
升平公主自嘲道:“别费心思了。让一个女人摒弃母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岂不是天方夜谭?你莫要担心,母后此刻满心满眼只有太子一个,一旦父皇饶过太子,母后自然就会痊愈。”
许回正为此暗暗忧心。皇后不肯吃药,无非是想要用自己的死换太子活命。倘若熙宁帝果真妥协,太子得以免死,那被太子殉葬的八十一人以及逼宫当日枉死的人,又算什么?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发觉自己无能为力。
见许回沉默,升平公主疑惑道:“我还以为你会劝父皇放过太子。”
许回冷笑道:“娘娘的母性不可践踏,难道旁人的母性就是路边的野草吗?太子手下那么多亡灵,竟还不能索太子的命?”
“你倒有趣。”升平公主被深深震撼了,“换做晋王和晋王妃,他们多半愿意在父皇面前展现自己的风度,劝父皇饶太子不死。总归,太子已经废了,成不了气候。”
“这固然是我的心声,可到底是父皇做主,不知会怎么办。”许回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升平公主又是一笑,“你可真是大胆。此时主张太子偿命,可就是再逼死母后了。你也不怕旁人说你不孝!”
许回直视升平公主的双眸,“国有国法。倘若太子顾念娘娘,怎会以身犯法,走进死局?可见母后轻生,其罪在太子不孝,与旁的不相干。再说,我听姐姐的意思,好似也不赞同娘娘换命的做法。”
升平公主略一点头,“你说的是。生死之事,上天早有定数。又有何忧?又有何惧?横竖每个人都有这么一天。大哥早逝,娘娘才溺爱二哥,以至于此。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许回也陷入了沉思。
正在这时,朱大娘子却上前给许回和升平公主请安,又问:“齐王妃,可否上前一步说话?”
许回和升平公主互看一眼,不知道朱大娘子意欲何为。
升平公主忍不住刺了一句,“我竟不知你有什么大事,不能让我听见,非要寻齐王妃说话?”
因着靖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