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许回了然。

    自太子出事以来,皇后屡次求见熙宁帝,使出浑身解数,为太子求情。

    可无论是眼泪哀求还是厉声质问,都不能让熙宁帝回心转意。

    最终发挥效果的,是早逝的靖文太子。

    皇后饮泣吞声,悲不自胜,“我十四岁嫁给官家,到如今整整三十年。虽不敢夸耀自身贤德,可到底细心操持宫务,勉强有些苦劳。我一生只得了两个孩儿,乖巧懂事的那个被老天带走了,只剩下这个逆子。”

    她擦了一把眼泪,接着说道:“念在我处处以官家为重,从无私心的份上,就留他一条命罢!假使官家不顾念我,好歹替大郎想一想。难道官家要送他的母亲和弟弟一起去九泉之下陪他吗?”

    这一番话直叫熙宁帝摇摇欲坠,他想起了他的第一个孩子。对于靖文太子,他有过很多期许。他曾经是那样得意于拥有一个孝悌友爱,令群臣敬服的完美太子。

    可惜,他死了。

    如果我真的杀了太子,皇后大约也活不成了。来日到了地下,我该如何面对那个孩子呢?

    熙宁帝的脑海中浮现出靖文太子那双哀伤的眼睛,狠狠闭上了双眸。

    皇后见熙宁帝脸上终于有了波澜,越发哀婉地流泪,“倘若大郎还在,随官家对二郎要打要杀,我岂会阻止?可大郎狠心撇下他娘走了,无论二郎是好是歹,我也只能靠着他了。求官家饶二郎不死,哪怕将他关一辈子呢?”

    熙宁帝嗟叹不已,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只是下令将废太子囚禁在宫外,没有论罪。

    他也再不踏足仁明殿,不见皇后。

    此令一出,御史台的大小御史纷纷上书,直指熙宁帝包庇祸首。

    太子逼宫谋反、通敌叛国、杀害忠良,如此滔天罪行,也能轻轻揭过吗?

    那王丞相不是白死了?

    面对御史台的猛烈抨击,熙宁帝一改往日的妥协态度,异常强硬地扛住了。

    众人以为太子就这么躲过去了,只是后来的事,谁也料不到。

    年前,奚二郎出使辽国回来了。

    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辽国的使臣。

    按理说,这并不值得奇怪。

    自澶渊之盟后,魏、辽两国年年互派使者,两边把对方当实在亲戚一样走动。互送新年贺礼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使臣除了庆新年这一常规任务之外,身上还担着另一件大事。他们是为了耶律斛和耶律顺父子二人来的。

    到魏国的第二天,辽国使臣便私下求见了熙宁帝,询问几个月之前的逼宫内情。

    熙宁帝知道厉害,只说是耶律斛私下串联,挑唆太子,才造成大魏臣子和辽国使臣死伤惨重。

    “全因耶律斛一己之私,令我们两国伤亡惨重,家家户户悬挂白绫。”

    熙宁帝把黑锅往死人头上推,辽国使臣不能接受这个解释。

    “大魏天子,耶律斛固然有错,可他人生地不熟,如何能调动禁军为他所用?我们大辽人都是英勇的汉子,不擅长这些阴谋诡计。想来,是太子心存不轨,利用了他。”

    辽国使臣强硬地说:“臣听闻太子并未受到处罚,而耶律斛父子俱亡,这世上岂有不诛首恶,只问罪帮凶的道理?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大魏天子和太子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捏造一个借口撕毁两国盟约,与我大辽开战呢?”

    辽国使臣气势汹汹,熙宁帝不能抵挡,只推说身体不适,改日再议。

    他一方面使用拖字诀,稳住辽国人;另一方面频繁召见臣子问话,寻求解决办法。

    主和派认为应该安抚辽国人,多少给太子一些教训。

    主战派认为此刻师出有名,应该趁机攻打辽国,一雪前耻。

    这两套说辞,熙宁帝都不满意。他既不想杀太子,也不想跟辽国开战,只能对使臣避而不见。

    然而,两派人却都劝熙宁帝早做决断。毕竟机不可失,是战是和,总要给个方向,底下人才好办事。

    皇后听说了此事,把满宫的宫女太监都派出去打探消息,可得到的只是一些风言风语。

    熙宁帝不肯见她,她心中越发恐惧。

    她担心熙宁帝受辽国人胁迫,决定杀太子以平息辽国人的怒火,这才一病不起,连除夕守岁这样的大日子也不能露面。

    ……

    许回握紧妞妞的手臂,劝道:“长辈身体抱恙,咱们做晚辈的自然盼着母后早日康复。”

    晋王妃“咯咯”一笑,“是啊,咱们自然盼着母后长命百岁。”

    让她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儿子死去,岂不是最好的报复?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仁明殿,却瞧见几个太监拦在门口,对一个年轻妇人咄咄逼人。

    晋王妃问身边的人,此人是谁,都说不知道。

    她起了好奇心,可又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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