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松手,羽箭“嗖”的一声飞向耶律斛,许回的睫毛眨了一下。
齐王想伸手去摸一摸她浓密的睫毛,却瞧见了她挺翘的鼻子和明亮的双眸。
他顿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只呆呆地注视着她,目不转睛。
身下那种挥之不去的凉意促使他睁开了眼睛,他意识到不对,低声咒骂。
是该喝碗下火的药了。
趁没人发现,齐王轻手轻脚给自己换了一身寝衣。
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全是许回的脸,越想越精神。
眼见天快亮了,他索性起床梳洗。
这回动静就大了,外头守夜的人连忙点着灯过来伺候。
齐王有些难堪,收拾妥当,便骑马进宫,也不顾上用两块糕点垫垫肚子。
熙宁帝正在垂拱殿看折子,见齐王来了,心生好奇。
“来得这么早,可是有要事要向我禀告?”
齐王打着哈哈,只说是来彩衣娱亲的。
“前几日命在旦夕,我才发觉素日里对父皇关心不够,今日特来请安。”
熙宁帝听了很高兴,“难得你有这份心。可用了早膳?”
齐王摇摇头,“不曾。”
“正好我还未曾传膳,你便陪我一道用些。三才,你去告诉他们,今个齐王也在,记得准备藕鲊。若有牛肉,不拘做成角子还是包子。”熙宁帝对着心腹太监细心吩咐,又转头对着齐王说,“你上回跟我讨牛肉,可见是嘴馋了。偏你老实,竟真的不寻些借口宰牛吃。”
齐王忽而有些感触,父皇竟然记得自己爱吃什么。
“百姓需要牛耕种,儿子不吃牛肉又不打紧。”
熙宁帝含笑点头,“果然长大了。”
于是,齐王陪熙宁帝用了一顿早膳。
三才感慨道:“今个王爷来了,官家倒多进了些。”
齐王听了一愣,而后仔细地打量一番熙宁帝。
好像真的瘦了一些,看来太子谋反给父皇的打击太大了。
于是他惊叹道:“几日不见,父皇憔悴许多。为了大魏江山,务必要保重身体呐!”
熙宁帝老泪纵横,克制道:“有你和晋王两个好孩子,朕自然会保重自己。”
齐王瞬间清醒过来,父皇是天子,轮得着别人同情吗?
晋王也算好孩子?
啊呸!
齐王极力控制对晋王的不满,笑着说:“父皇,臣近来老是想起宫变,后怕不已。要不是王妃从太子剑下救出我,只怕我没有福分孝顺父皇了!”
熙宁帝的眼神顿时变得危险,他眯着眼睛,“哦,我儿受惊了。”
齐王接着说:“王妃不仅救了我,还救了父皇和满殿的大人,可她身上只有一个朝奉郎的虚衔,是不是低了些?”
熙宁帝拍桌大怒,“原来,这才是你的来意!是许回挑唆你来替她求官的,是不是?”
他一肚子的火,暗中腹诽:我说呢,齐王无事不登三宝殿,甚少这样乖巧。我还以为这个逆子终于懂事了,没想到竟然是受了他媳妇的指派,替他媳妇办事来了!
难道没有许回,朕还受用不了儿子的孝顺了吗?
齐王飞快请罪,“父皇,王妃什么也没说,老老实实在家养病。是臣见父皇清瘦了,这才意识到那一日的危险,也就回想起王妃的功劳。”
熙宁帝却不相信这一番说辞,他大发雷霆,叫人传唤许回见驾。
齐王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弄巧成拙了,他反复强调这是他一个人的主意,不关许回的事。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替许回撇清关系,熙宁帝就越觉得他受到了许回的蛊惑。
“朕哪一点儿对不住她?多少人反对,朕还是给许路明封了爵位,就是念在许回救驾的份上!”
齐王见无法挽回,索性破罐子破摔,他替许回抱不平。
“父皇这话可是诛心了。分明是许回的功劳,为什么她半点儿也没沾上光?寻常人立功,总是先赏赐本人,再推恩家人。为什么到许回这儿,就掉了个?”
熙宁帝怒不可遏,“难道她还要跟亲身父亲抢这一点儿赏赐吗?不孝子!”
齐王不服气,“她笨得很,甘愿在大理寺审卷宗,孜孜不倦,常常最后一个回府。可我不傻,我知道父皇不愿意升她的官。父皇是给我岳父封了忠义伯,只是百年之后,我岳父身上的爵位,难道能传给我娘子吗?不过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罢了。”
熙宁帝恼羞成怒,抄起桌上的茶杯朝着齐王砸去。
“朕怎么生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账?许回嫁给你才几天,就把你教成这样!你竟然被一无知妇人辖制,任由她摆弄!”
齐王继续呛声,“她才不是无知妇人,她是童子试的榜首,比我有学问多了!父皇夸我读书进益了,正是我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