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拉住了许回的手,翻起她的手掌,那掌心果然红肿一片。
“疼吗?”
许回不意他问起这个,一边抽回自己的双手,一边说:“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罢了。”
齐王真挚地问:“你究竟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许回有些奇怪,“相貌是父母给的,是天生的。”
齐王忽而轻轻笑了,“你把我也变成你那样,好不好?”
许回越发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呢?你想当女人吗?”
齐王望着她纤尘不染的双眸,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
许回又问:“好端端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齐王只好说:“你能文能武,我却一无是处,可见我爹不如你爹会养孩子。”
许回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王爷终于生起了向学之心。这是好事儿呀!一样一样学,总有成才的一天,何必忧虑呢?”
三两句话就把齐王心中的苦闷吹走了。
他用期许的双眼望向许回,“我会用心学。”不要对我失望。
许回浅浅颔首。
两人心里都很满意,这才有空看向人群。
目下在进行射柳游戏,魏、辽两国人各自走马,背着弓箭,射向安插在道路两旁的柳枝,比谁的准头好,射中的多。
魏国赢得漂亮,熙宁帝正是痛快的时候,参赛者无论高下都有封赏。
热闹了好一阵,熙宁帝才意犹未尽领着人去集英殿用膳。
许回趁机换回了宴会的衣裳,跟齐王一道入座。
宴会上更热闹了,歌舞、赏花、赋诗、丹青,无所不包,一直到半夜才散。
坐上回府的马车,许回放下了心防,顿觉精神不济,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却无济于事。
齐王见状,悄悄靠近她,挺直了肩膀。
“靠着我。”
因着射箭赢了耶律顺,许多人来跟许回敬酒,她已有了五分醉意。
此刻闭目养神,歪着头说:“君,子,慎,独,不,可,失,礼。”
这话说得极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齐王觉得可怜可爱,话都说不囫囵了,还记得自己是个君子呢!
他想了半晌,终究还是不忍心她悬着脖子,伸出手将她的头颅轻轻地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做完这些,齐王立即去看许回的反应。
许回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坐着更舒服了些。
齐王默默看了许久许回恬静的面庞,忽而想起什么。
“你在母后那儿跪了多久,膝盖疼吗?”
“不,疼。”
齐王怕她硬撑,无论如何不能放心。
“回府后让大夫给你瞧瞧。”一时又说:“今个不该饮酒的。”
耽误了这么久,如果有伤只怕要溃烂了。
她还带着一身的伤去比射箭!
齐王越想越害怕。
“我看看伤得怎么样了。”
说着便托起许回的双腿,脱掉了鞋袜,又将三裥裙和裤脚卷到膝盖上。
在这个过程中,许回察觉到了不对,她利索地握住了齐王的手臂。
“你,想,做,什,么?”
齐王感受到了她的力量,反手握住了她的双手。
“你的膝盖受伤了,我替你瞧瞧。”
许回的力道这才变小了,齐王也就能顺利地掀起裙角。
“青了好大一块。”
齐王心疼不已。
许回闻言睁开了惺忪的双眼,低头瞧了瞧,可看不真切。
“冷。”
说着还晃了晃双脚,想把将裙子抖搂下来。
齐王按住许回,伸手从马车上寻出一个匣子,里头堆满了各类丸药。
这还是他受过廷杖之后,特意叫人预备的,以防不测。
没成想,这么快就用上了。
齐王撕开两张如圣膏,贴在许回的膝盖上。
许回感受到了凉意,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齐王怕贴歪了,只好用几分力捏住许回的小腿,仔细地贴正了膏药,而后才将她的衣裤鞋袜复原归位。
看着手边琳瑯满目的丸药,齐王暗想:还要吃些旁的药吗?可她饮酒过甚,跟药冲撞了怎么办?算了,还是叫大夫开方子罢。
齐王打定了主意,吩咐外头侍卫快马回府,让大夫在正房候着。
不久,齐王府到了。
齐王低头瞧了一眼许回坨红的脸颊,预备将她抱着进府。
因着许回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大病初愈,酒宴上无人向他敬酒,他也就滴酒未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