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睁开双眼望向齐王。
齐王一阵心虚,随即反应过来了,苍天呐,他可啥也没干。
“到家了。”
许回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因着眯了一觉,她这会儿倒觉得酒醒了大半。
“外头那么多人呢!我自己能走。”
齐王也就顺势松手,替她理了理衣襟,扶着她下了马车。
两人回到正房,许回先饮了一碗醒酒汤,再传大夫。
大夫给许回号了脉看了伤口,开了点儿跌打损伤的药,就提着药箱回去休息了。
许回横了齐王一眼,“便说你小题大做。”
齐王挠了挠头,“我那是被三嫂吓着了!她连路都走不了,是被人抬出宫的,我能不害怕吗?”
许回长叹一声,“三嫂虽不康健,可我瞧着多半还是因为觉得羞辱。”
齐王也慨叹不已,“没想到母后竟不顾自己的名声也要责罚你们!她这是迁怒,她恨晋王和我对太子不利,你是被我给连累的。”
许回却不赞同,“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太子德不配位,等辽国人走了,我必要再次上书请官家严惩太子。这一点,母后倒没恨错我。”
“听你这么一说,也有几分道理,三嫂想来也不愿意看着太子占据高位。”
许回又说:“说起这个,该嘱咐他们收拾一份礼品,明个给三嫂送去,算作我们的一点儿心意。”
齐王眉头紧锁,有些迟疑。
许回便问:“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觉得三嫂受罪了吗?”
齐王因说:“我与晋王再不是弟兄!他先是犯下命案嫁祸于我,如今又想推我在辽国人面前出丑,可见没有半点儿兄弟情谊。”
“晋王实无孝悌之义,无怪你难过。”许回沉吟片刻,“只是,这与探病并不相干。今日咱们四人一同得罪了母后,岂能就此分崩离析?明日你又要赴宴,我须得上衙,不能亲自登门探病已属失礼,这礼单该更厚三分才是。”
“我明白。”齐王郁闷不已,“只是今日叫我知道天家无情,觉得讽刺罢了。”
许回搜肠刮肚,想要寻些话来安慰齐王。
可面对事实真相,她发觉她无话可说。
难道叫她欺瞒齐王,蒙着眼睛说熙宁帝、晋王,甚至太子、皇后都是真心疼爱他的吗?
许回终究只能说:“王爷,我在大理寺浏览过不少卷宗。普通百姓家里也不都是一团和气,为了几亩田,一头牛尚且争论不休的大有人在,更何况是太子之位呢?”
齐王扶额苦笑。你还挺会安慰人的。
他想,许路明只有许回一个孩子,许回天然获得了许路明全部的关注,她自然体会不了他们兄弟三人的患得患失。
更何况,他们兄弟三人,生母不同,又添一层隔膜。
他也无意同许回说那些鸡零狗碎的委屈和蝇营狗苟的算计,没得让许回瞧他不起。
他只是说:“我们夫妻虽成婚不久,可也称得上风雨同舟,你为何还唤我’王爷’这般生分呢?”
许回反问道:“直呼其名岂不无礼?”
齐王无话可说,看来是得让父皇给他取字了!
“我排行第四,不若你唤我一声‘四哥’?”
“四哥。”许回清脆应下了。
齐王忽而有些失望。
他勉强振作精神,“时辰不早了,我这就告辞,你早些休息。若是觉得不适,明个抱病就是,缓一缓再去上衙,自个的身子要紧。”
许回点点头,洗漱后,重新敷了药。
一夜过后,掌心倒不肿了,膝盖却乌紫紫的,有些骇人。
金香和玉英见了,眼泪汪汪,急忙要去请大夫。
许回赶紧拦住了,“不要紧,只是看着吓人罢了,不疼的。”
两人劝道:“王妃受了伤,歇一歇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大理寺上衙呢?那个大理寺有什么吸引王妃的地方,比王府还好吗?”
许回系好了最后一粒扣子,调侃道:“天下人还有不爱做官的吗?”
金香和玉英破涕为笑,“原来王妃是个官迷呀!”
于是高高兴兴地送许回上马去大理寺。
一连几天,齐王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参加各式各样的活动上,在熙宁帝身后陪笑脸,跟辽国人打机锋。
好在,辽国使臣终于向熙宁帝辞行了。
熙宁帝照例挽留,然后送行宴定在了集英殿。
许回听齐王说起此事,也狠狠松了一口气,这些人终于要走了。
齐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父皇让你也去呢!”
“这是为何?”
“不知道。许是父皇觉得你是辽国人的克星,希望你去挫挫他们的锐气。上回玉津园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