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
迟:“想吃什么?”常雨迟此时换上他本来的衣服,一身简洁的深色短袖短裤使得易游察觉到他外观的瘦并不病态,是那种在劳累中诞生的身躯。

    “就在这附近随便解决吧。”

    “行。”易游想到他刚在这附近看到一家家常菜,“尝尝南池的菜。”

    他们步行至餐馆。那份初见的尴尬仿佛又席卷而来,等那三四个菜上来的间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易游只觉得有些累了。但他又不知道站在哪种立场上觉得累。

    他不可避免陷入最初分开的那两年的记忆里,那时的他已然是怒火,迷茫和悔恨三分战争下的牺牲品,几乎是报复式地毁去了他和常雨迟之间的所有回忆——除了那本他准备给常雨迟的成年礼。

    他全身心地投入高考之中,直到那份积压的躁郁终于爆发,他第一次审视自己的幼稚,第一次发现他施加给常雨迟的怒火毫无根据也毫无立场——他只不过算是常雨迟的一个……无法形容的关系,却借着帮忙的理由,满足着自己的圣人情结和施救愿望——甚至忘记眼前人的痛苦。

    把自己当作救世主,施予他人本不必承担的所谓恩泽。他告诉常雨迟不必回报,事实上是在告诉他你要用一生来报答。

    常雨迟那时候最后看他的眼神和他说过的话,易游都还记得。

    那是悔罪,是怜悯,是下定决心的刀锋,割裂两颗心所有藕断丝连。

    “我比你想的更坚强。”

    所以他的确是做到了。

    “这次过来会呆多久?”易游声音很低。

    “你想要我呆多久?”常雨迟笑笑。

    “随你啊,我无所谓。”易游给他倒了杯水。

    “不准备让我了解了解老师的生活了?”常雨迟撑着腮问他。

    “那倒是欢迎。”

    “怎么个欢迎法?”

    易游觉得常雨迟这语气里有了半分当年的影子。

    “比如说让你看看我教师运动会的视频?”易游声音低沉,“当了老师才发现还真有让领导赢比赛这种潜规则存在,不过我从来没遵守过。”

    “噗。”常雨迟嗤笑一声。“不愧是你。”

    他夹几筷子菜,继续道,“我俩那时候熟起来,似乎就是因为运动会,记得么?”

    “接力第一那次?”

    饭馆的喧嚣声与当年那场运动会中的欢呼悄然重叠,他们彼此对视,试图从对方眼里找回属于少年的轻狂。

    “当然。”易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