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雨迟叽里呱啦说完这一大堆,抬头去看易游的反应。
“过得好就行。”
常雨迟释然般,向后倒在椅子上。
他抓了抓头发,小声道:“谢谢。”
“你呢?”他问。
易游手下搅动咖啡的动作慢了些,“挺顺利,但是很平淡。”
“大二从数学系转到师范。南池这边学校多,就业容易,而且数学老师工资也很高,当然工作也累。”
“我记得老橙子那会儿一节小课三千呢,吓死人。”
“那是一节课所有人统共三千。”易游纠正他,“我同事里也有这种价位的老教师,我目前无福消受,数学老师就是越老越值钱。”
“还有秃吧。”常雨迟笑笑,“你这能让家长信任?”
“我手下的班考过平均分第二呢,实力在这。”易游仰头喝口咖啡,“家长想不信任也得信任。”
“回过高中么?”
“没。”
“我有点怀念了说实话。”
易游看着他,笑而不语。所以你怀念的是哪一部分呢?他看着他,猜不出他究竟想说什么。
“其实我挺想去看看老师的生活的。”常雨迟看着他说。
得,看来是在这等着呢。
“工作日带不进去,但明天倒是有文艺汇演,十佳歌手大赛,就我们参加过的那种。”
“还记得啊。”常雨迟笑笑。
“这种事我不会忘。”易游说,“我猜你想去见识下现在学生的才艺。”
“我猜比不上当时的我们。”
二人相视一笑。
“再说吧。”易游给他的试探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回那公司吧,今天下午有拍摄计划。”
常雨迟跟着他起身,再度走进烈阳之中。
易游沉默地走在前面,回顾着刚才的谈话,惊奇发现他本以为的无比别扭在交谈里化为虚无,抛去那件事情不谈,他们仿佛是一双真正的挚友远隔七年重又见面,畅谈过去与现在。
但易游知道那件事必须解决,但似乎两个人当下没有旧事重提的想法。也好,毕竟有些事情不是一杯咖啡的时间就能立即说清,这场绵延七年的阴雨,并不会因为一日暂晴转眼就万里无云,一切是命运,也是时间的考验。
常雨迟……不管他如何到了这里又如何与他碰上,至少他在易游眼里,是想求和的。
足够了,易游如是想。
到了公司,常雨迟那位学姐——名叫江雪,带着一堆要拍的衣服站在二楼,指挥员工搭建幕布。
看来是那位神秘设计师的杰作。
和他们一起拍摄的还有另外一个女生,是易新欣公司的常驻。
显而易见常雨迟做模特这行做得很久了,效率飞速,一套衣服换到另一套不过二三十秒的事,就当易游还在一边和衣服上某处纽扣斗争时,他已从试衣间进出了两趟。
他有些无法接受这位设计师的谜之前卫风格,那些衣服他穿上,站在镜子前像是在cosplay各个时代的非主流青年,就差一个爆炸头修成正果那种。
再回头他接收到了易新欣的眼神警告:老实拍,效率高点!
他不情不愿地换上衣服,再摆几个pose,在镜子前努力做表情——在这方面他们都是老手,不知为何对自己哪个表情好看有了深刻的认识。
易游趁着换衣服的间隙朝常雨迟看去,他此时正换上一套新中式和牛仔裤的混合穿搭,但这样怪异的组合穿在他身上居然有种出乎意料的诡异和谐,隐约适配了这套衣服的价位。
上身是结合了西洋袖的青色纱织衬衫,后背和袖上似乎绣了花鸟纹饰,衣襟的一半扎入下身的破洞深蓝色牛仔裤,那洞开的有章法,依稀得以窥见颀长的腿部形体。
妆造师给常雨迟做了个背头的造型,使五官暴露在聚光灯下,眼睛中流淌着余光,与颈边佩戴的银制项链遥相呼应。
又是这样。易游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常雨迟的容貌天生具有这种吸引力,对他尤其。他时常觉得自己肤浅得可怕。
他享受这种窥视他而又不被发现的时刻,正如十七岁趴在桌上看他对着作业抓耳挠腮。
然后他会起身把那题过程写在草稿纸上给他,一句话不说,再记录他惊喜的眼神和那句小声的道谢。或许还有崇拜。
拍了三个小时,快要累趴。易新欣把钱转给易游,“带你同学去吃饭,他初来乍到南池,对这里也不熟悉。我和她们一起聚餐去了。”
常雨迟抬起头看向这边。他其实并非初来乍到,早在易游说他要考南大时他就计划某天来到此处,三年前他实现这一期许时,却没有故人同游。
易游说:“行。”他站起身,问常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