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游心里暗道,当年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太大,以至于梦想都折戟沉沙。
这场会议在易游心里似乎并没有开太久,他在记忆的徜徉中回不了头,直至他姐姐宣布了会议结束,他才如梦初醒。
易新欣看出了她弟弟的心不在焉,等全体员工出去,她把会议室门合上,喊了句:“老同学好好叙旧。”便退了出去。
昏暗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几缕夏日阳光。
他们相视无言。
“好久不见。”常雨迟垂下眼。
“嗯。好久不见。”易游道。
沉默。
“你一直呆在东池么,这次怎么来南池了。”
找你啊。常雨迟想这么回他一句,可嘴上却说:“我一个做服装的学姐来这边谈合作,我平时在那边帮她做事。”
所以确实是放弃了文学梦想啊。易游想。
“挺巧的。”易游说。
再度沉默。
“你也做这行么?”常雨迟开口问。
“我梦想成真。”易游刺他一句,“现在是高中数学老师。”
“你那时候数学确实好。”常雨迟撇了撇嘴,“摄影现在还在坚持吗?”
二十岁之后那相机就吃灰去了。易游淡然道:“当然。”
常雨迟想再开口说什么,易游却突然起身相他走来,他也终于得以看清这个人七年后的模样。
说不出是哪里变了,但那份陌生的冷漠和淡然却无形中刺痛了他。
易游的目光很冷,“找个地方聊。”
常雨迟跟在易游身后一米远,眼前的青年竟如十七岁时的岁月,依旧与他身高齐平。
他随着易游走进另一家咖啡店,看着他要了杯美式。常雨迟在收银台前站了一会儿才说:“一杯拿铁。”
十七岁时曾喝过,拿铁比美式甜。
但这七年来他甚至没有再尝试过。
等咖啡时易游一直看窗外往来的人流,常雨迟跟着他沉默。
“我就没喝过几杯正宗的拿铁。”易游忽然开口说。
常雨迟看着他,眼中疑惑。
“跟一些工业制品拌在一起,口味不甜也不苦,醒不了神也甜不了心。”他继续道,“你也这样说过。”
“试试美式吧。”他把自己那杯冰美式推到常雨迟面前,看他迟疑地喝下,表情渐渐不适。
“苦吗?”易游问。
常雨迟又不回话,只垂眼盯着他。
说苦吧。易游在心里喊。
“有点。”常雨迟终于承认道。
易游偏过头去,无奈一笑。
“那以后多喝点甜的。”他看着窗外道,“常雨迟。”
常雨迟抬头撞见他嘴角稍纵即逝的一抹笑意,软化的眼神刹那间使他心如同夏日晴空般晴朗了大半。
“那时候喝的不多么,奶茶。喝多会胖。”他久违一笑。
“你现在比那时候瘦多了。”易游指指他的手腕,“看样子倒是一点赘肉没有。”
“说说看,你这些年哪里去了。”
太久不见,我差点以为不会再见到你。
常雨迟怔住片刻,才开口道:“高考考了六百多一点,去了东大,我最后一个月学了点东西。”
“挺好的。”易游道,心里想到这分数比东大的线多了二十分,他如他所料地选择留在了本地。“学的文学?”
“嗯,我当初不是说过么。”常雨迟一笑,“来钱不快,大二的时候就跟着我那个学姐去创业了。”
“没有多少时间写东西了吧?你那时候还写过小说,也弃了?”
“算是弃了吧。”
“不觉得可惜?”
“还好。我觉得我还是有机会重新捡起来的。”常雨迟抿着嘴笑。
“听你这语气,你家的事都处理好了?”
易游终于问出自己心中所想,他并不确定常雨迟是否还有勇气主动提出这件事。
“我妈前年走了。”常雨迟努力装作轻松的样子。
易游的表情破裂,变成惊愕,“这……”
“疫情期间。”
“节哀。”易游万万想不到江莲已经挺过了那样重的伤势,他离开时明明一切向好。命运竟如此残酷。
“这对她来说是解脱。”常雨迟淡然道,“她不会愿意剩下几十年在轮椅上度过的。”
一阵沉默
易游把话题转向别处,面上淡定问道:“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工作?”
“就各种兼职,刚上大学的时候当家教,接一点初高中生的,但我教给他们的大多都是你那时候教我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就跟着那位学姐做服装,我当试衣模特,帮忙看店,慢慢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