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安康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孩。六月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纱窗,在瓷砖地上投下光斑。小孩踮着脚,看见琉璃台上摆着一盆清水,里面泡着许多修长的绿叶。

    "妈妈,这些是什么呀?"小孩伸出短短的手指,水珠从叶尖滑落,在他手背上留下清凉的痕迹。

    妈妈正在淘糯米,莹白的米粒从她指缝间流泻而下,像似瀑布。"这呀是箬竹叶。"她弯腰时发尾扫过小孩的脸,带着淡淡的艾草香,"可以包粽子,所以也叫粽叶。"

    小孩坐在小板凳上,看妈妈把两片粽叶叠成漏斗状。糯米、蜜枣和红豆沙在叶子里堆出小山,妈妈的手指翻飞间,翠绿的粽子就系上了红棉线,像系着一个甜蜜的秘密。

    "我可以帮忙吗?"小孩举起沾着糯米粉的手。

    妈妈用沾水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笑着说:"等星星再长高这么一点点——"她比划着约莫一寸的距离,"就能帮妈妈捆粽子啦。"

    第二天傍晚,锅里飘出的蒸汽把厨房熏得云雾缭绕。小孩把脸贴在玻璃门上,看妈妈解开第一个粽子。深绿的箬叶层层剥开,露出晶莹的糯米,妈妈撒上细白糖,糖粒落在热气里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门铃突然响起。小孩飞奔过去,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欢快的节奏。爸爸的西装还带着夏日的燥热,却不妨碍他把小孩举过头顶转圈,领带扫过小孩的脸颊,有淡淡的皮革味。

    "老婆大人又做什么好吃的了?"爸爸凑近灶台时,妈妈正把粽子装盘。她耳后的碎发被蒸汽熏得微卷,像缀着细小的珍珠。妈妈笑着说:“都端午了还能是什么?”

    爸爸的吻落在妈妈眼睫上时,小孩正用勺子挖着甜粽。糯米裹着融化的糖浆,蜜枣的甜香在舌尖绽放,他忽然觉得,这一定是世界上最甜的粽子。

    "所以徐先生愿意帮这个小孩再一次吃到这么甜的粽子吗?"

    阳光在许由星睫毛下投出扇形的阴影,让徐束想起他们养的猫讨要零食时的神情。他故意板着脸:"上周复查时医生说什么?某颗臼齿的蛀洞再发展就要根管治疗了。"

    "可今天是端午节~"许由星把"节"字拖出绵长的尾音,手指悄悄爬上徐束的腕表带,"就一个,撒半勺糖好不好?"

    徐束的严肃维持了不到三秒。当许由星凑过来亲他唇角时,他闻到了对方发间残留的洗发水香气——还是那个柑橘味的旧牌子。

    "只能吃一个。"他妥协着,却偷偷把白糖罐往床头柜里藏了藏。

    摄影棚的聚光灯下,端午主题的背景板画着龙舟和艾草。余摄影师第三次调整反光板时,苏研正往她丈夫嘴里塞咸肉粽。

    "你俩倒是摆个姿势啊。"余导无奈喊道。

    许由星望向道具桌:"要不拿个粽子?"

    于是成片里,徐束左手托着青团,右手虚环着许由星的腰;而许由星举着粽子正要喂他,粽叶上还粘着粒没擦净的糯米。苏研在后排翻白眼的模样被完美定格,她丈夫憋笑的表情活像被粽子噎住。

    "三、二、一——"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几片箬竹叶和绿丝带从天花板缓缓飘落。许由星转头看徐束,发现对方正凝视着自己,目光温柔得像二十多年前那个撒了糖的端午黄昏。

    "端午安康。"

    徐束的声音混在众人的祝福里,很轻,但许由星听得清清楚楚。就像小时候听妈妈解开粽叶时的“簌簌”声,像听爸爸回家时钥匙转动的“咔嗒”声——那些构成"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