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手用力牵上了徐先生,挤进了他的手指之中。我们掌心相贴、十指相扣,传递着我们的温度。
"星星!你破纪录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伸手把我拉起来时,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还没从胜利的眩晕中回过神,就被他拽着冲向领奖台。我们十指相扣的手举过头顶,像两面交缠的旗帜。主席台上,校长笑着把两枚金牌分别挂在我们脖子上,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徐先生突然凑到我耳边笑着:
"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他的呼吸喷在我耳畔,烫得我差点跳起来。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哨声,而我只能盯着我们交握的手——他的小指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是练习铅球时留下的。
"砰"的一声轻响把我拉回现实。徐阿姨端着玻璃杯走进来,杯子里装着冰镇的绿豆沙,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断滑落。
"小星,尝尝阿姨刚榨的。"她笑眯眯地把杯子放在床头,眼神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阿束高二那年突然说要学铅球,我还纳闷这孩子怎么转性了......"
"妈!"徐先生猛地坐直。
阿姨无视儿子通红的脸,继续道:"他每天放学都在后院练习,结果有天用力过猛,铅球直接飞进他姐的房间——"
"砸碎了一整面梳妆镜。"我接话,忍不住笑出声,"还压坏了好几支口红对吧?"
徐先生绝望地捂住脸:"你们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阿姨笑着摆手:"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小情侣了。"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门,留下徐先生一个人对着墙壁生闷气。
我戳了戳他的腰:"你姐打了你几个巴掌来着?"
"星星。"他转身把我按在枕头上,佯装凶狠地瞪我,却藏不住眼里的笑意,"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满意了?"
我想象着十七岁的徐先生顶着脸颊上的巴掌印,还要故作镇定去上学的样子,笑得差点喘不上气。他无奈地看着我,最后也跟着笑起来,俯身吻住我的唇角,把所有的笑声都吞了进去。
傍晚的阳光渐渐转柔,给病房镀上一层橘色的光晕。徐先生端着白粥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吹凉每一勺。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手术前主治医生说的话:"成功率只有16%,但徐医生坚持要做。"
"在想什么?"他问,勺子轻轻碰了碰我的嘴唇。
我咽下温热的粥,斟酌着开口:"如果手术......"
"没有如果。"他打断我,眼神坚定得像淬了火的钢,"等你好了,我们就去庆城吃火锅,去浏市看烟花,然后......"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然后回学校看看你的纪录还在不在。"
我鼻子一酸,赶紧转移话题:"还要拍婚纱照。"
"嗯,找那个给苏研他们拍照的摄影师。"
"还要去看极光。"
"好,等你体力恢复了就去。"
我们一句接一句地编织着未来,就像小时候玩的那种接龙游戏。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下去,暮色像温柔的潮水漫进房间。
药效开始发作,我的眼皮越来越沉。朦胧中,徐束轻轻吻了我的额头:"晚安,我的星星。"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消毒水的气味,没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我和徐先生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母校的操场上,李老师笑着骂我们"两个小兔崽子"。苏研和她丈夫在旁边起哄,非要我们当着学弟学妹的面再比一次跳高。
梦里我们去庆城吃了最辣的火锅,徐束被辣得眼泪汪汪还要嘴硬;在浏市的河畔,漫天烟花下他单膝跪地,掏出一枚素圈戒指;在黑沙滩上,北极光像流动的丝绸笼罩着我们交握的手......
最后的一个画面,是我们在摄影棚里。摄影师喊着"再靠近一点",徐先生突然揽住我的腰,在我耳边轻声说:"星星,我爱你。"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我睁开眼,发现徐束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手还紧紧握着我的。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知了正拼命地叫着,仿佛在替我们向这个世界宣告——
夏天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