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将醒
    六月如蝴蝶般颤动,一个繁盛的夏天灼烧着春日的没来得及收回的边角。金色光华在七月的大海上闪烁流火。八月的泉水穿越了山岗。

    周野和南渝一行人在沿海待了两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只有周野和南渝两个人单独相处,周野懒得管那四个玩疯了的。

    他们一起看海上日出。

    灰蓝云层缝隙间渗出光线,是晨曦微光,照的原先黑沉的海面浮起一层普兰,海波起伏,三两只海鸥掠过,羽翼间闪烁金色光辉,流云四散,光束直射,浪沫浮白。天彻底亮了。海天之处隐匿着朝日,一痕胭脂红抹过天际。南渝在周野的眼里看见了海雾外的世界,也看见了自己。

    他们一同看绚烂花火。

    海上焰火,映入眼瞳,流光烁烁,心跳嗵嗵。周野远望天际,南渝在不远处伸手捉月亮。银白被她捧在手心,是海水里捞出的月光。她向周野走去,坐在他身旁,在沙堆里造潮汐。周野躺在椅上,闭上眼像浅眠,南渝借着摇晃在风里的灯,视线随光影描摹他轮廓,一个轻浅的吻落在周野侧颈的刺青处,南渝刚想起身,忽然手腕被男人捉住,周野眼中燃起地火,将人拉近,两人呼吸交缠,海风咸涩凌乱,周野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南渝的额头,闭上眼后再没动作,属于周野滚烫的体温蔓延至南渝烧红的脸。深蓝的涌动着的海浪,漫过篝火般的欲望,两人心照不宣扯着谎。

    在那些稍纵即逝的破绽里,周野克制的爱意如同一枝枝探头的玫瑰,南渝早已知晓,她爱的人正因为她而满身芬芳。但他们都在等,等一个夏日的绽放。

    他们总是待在一起。

    南渝拥有两个灵魂,一个叫欢乐,一个叫悲伤。它们为谁掌控她的身躯每天都在争斗。当她欢乐时,不能笑得太响,否则会吵醒沉睡的悲伤。现在就是这样,兴奋过后是无尽的迷惘。不过周野每天都监督着她吃药,她的病情稳定了很多。

    两人坐在海滩上,周野拿了条毛毯盖在南渝单薄的身上。南渝曾无数次幻想潜入深海再不醒来,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坦然地面对大海。周野宽厚的手掌握住南渝被海风吹凉的小手。南渝失神的双眼重新聚焦,歪头靠在周野肩头。

    他们就这样坐着,什么也不说。像明天就是末日,今夜便能地老天荒那样。南渝航行在夜海,那夜海是周野的双眼。

    ……

    海边也充满不安定因素,一些意外常发生,周野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南渝,但一些事故总是发生的让人措手不及。

    海滩上人很多,南渝手机没电了,周野去租充电宝的工夫,回来就没看见南渝了。她的小背包还留在位置上,周野以为她上厕所去了,等了一会儿,人还是没回来。他有些不安,问了问周围的人,没人注意。周野心跳空了一拍似的开始慌乱,“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旁边人指着海边乱糟糟的一堆人。从那边走过来的人说了一句:“好像有人跳海……”

    后面的话周野没听清,大脑嗡的一下,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不顾一切地奔过去,海风在耳边变成轰鸣,穿过来往的人群,女孩漂亮又破碎的神情闪回在周野脑海。第一次见面时无助的泪水,初到纹身店那双小鹿般干净的眼睛,月光下失落的背影,还有一片混乱中决绝的稚勇……

    他的小姑娘——那样可爱又美好的小朋友。周野的心脏猛烈跳动,呼吸沉重又慌乱。他不能失去她!他拼命告诉自己不可能。周野拨开围拢的人群,看到正被救生负做急救的人——不是南渝。周野紧绷的身体卸了力气。“周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周野转身,看见神色如常的南渝,害怕这是幻觉,将人紧紧按进怀里,心里一阵后怕。南渝感受到周野颤抖的双臂,不明所以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她轻拍着男人宽阔的脊背。

    “下次去哪儿要和我说。”周野总算放下心来,此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明了,他害怕失去南渝。

    八月初,六人回到小城。

    离南渝的生日还有一周。周野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琢磨怎么做蛋糕,这周内来的客人都有幸成为了他的实验对象——奶油太腻、蛋糕胚太糙、水果味太混乱……索性常年画画的他蛋糕样式做的还不错。夏声他们几个也想着给大嫂准备什么样的惊喜,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动手比较有心意。于是四人把旅游时的拍立得和这小半年来给南渝拍的照片印出来,精心布置了一个照片墙,挂在纹身店里,拿帘子遮遮掩掩的,说要在南渝过生日时来个揭幕仪式。

    八月八日是南渝的十八岁生日。

    八月七日几人忙活了一天布置纹身店,要掐着零点给南渝过生日,直到晚上才把南渝带到店里。

    小厅四处挂着粉金相间的彩带,轻轻摇曳着投下斑斓的影子。墙上挂满了氢气球,银色的、雾霾蓝的、香槟粉的。周围挂着橘暖色的小灯,原本暗沉的纹身店被光晕温柔地笼罩。窗外暮色渐沉,而室内的欢闹才刚刚开始升温。夏声把遮住照片墙的帘子拿开,几人一人一句介绍每张照片的来历,细数大家一起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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