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今天的会,开得……很顺利。”赵立春语气平淡,“你的沉默,大家不会在意。”
钟老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在意又如何?不在意又如何?”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赵立春看着他,“但是以大局为重,钟家……需要平稳过渡。”
“平稳?”钟老声音低沉,“用侯亮平的前途换钟家的平稳?”
赵立春沉默片刻:“亮平的事,我知道你尽力了,吴老爷子手里的东西……太烫手,交给上面,对谁都不好。”
钟老猛地转头,目光如刀:“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赵立春坦然,“但我也知道,钟老是个聪明人,你做了你该做的,我也做了我该做的,”他拍了拍钟老的肩膀,“回去吧,亮平……会回家的。”
赵立春转身离开,背影融入走廊尽头的光影中。
钟老站在原地,许久,才迈开脚步。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接侯亮平,”他声音沙哑,“送他钟家。”
--老宅·书房·夜色如墨
红木书案上,一盏孤灯如豆。侯亮平坐在藤椅中,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他穿着干净的家居服,手掌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门被推开,钟老走进来,脚步沉重。他关上门,走到书案前,将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这是……”侯亮平看向纸袋。
“疗养院的出院手续。”钟老声音低沉,“吴老爷子放人了。”
侯亮平拿起纸袋,指尖触到冰冷的纸张。他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自己的岳父:“你……签了?”
钟老点头,目光避开他:“签了。”
“为了我?”侯亮平声音干涩。
钟老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为了钟家。”
侯亮平放下纸袋,站起身:“家里都……还好吗?”
“还好。”钟老声音没有起伏,“赵立春上位,是意料之中的事,我向吴老爷子低头了,家算是保住了。”
“我呢?”侯亮平问,“我还是您的女婿吗?”
钟老转身,看着他:“你永远是。”
侯亮平笑了,笑容苦涩:“爸,你不用安慰我,我明白。”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个牛皮纸袋,“我……该走了。”
“去哪?”钟老问。
“当然是回家。”侯亮平声音平静,“小艾还在等着我回家呢。”
钟老沉默,看着他。侯亮平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爸,谢谢你。”
“谢我什么?”钟老问。
“谢你……让我还能回家。”侯亮平声音很低,“也谢你……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
门被轻轻关上。钟老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许久,才缓缓坐下。他拿起桌上的那份《关于赵立春同志任职的通知(草案)》,指尖划过“赵立春”三个字,眼神深邃如渊。
窗外,夜色渐浓,只有几点疏星,在天空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