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冰冷，“刘先生还说，管好你的嘴，过去的事，烂在肚子里，否则……”他微微停顿，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你儿子，明年高考，对吧？听说成绩不错，很有希望上清华。”

    陈锋如遭雷击！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冻结！他死死攥紧通话器，指关节爆出惨白的骨色，指甲深深陷入塑料外壳，带来尖锐的刺痛，那刺痛远不及心底涌起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用他唯一的儿子！

    “我……我知道了……”陈锋声音颤抖，如同风中落叶，“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烂在肚子里……烂在肚子里……”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放下通话器，起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陈锋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通话器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他佝偻着背，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中漏出，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悔恨，在死寂的探视室里，如同垂死野兽的悲鸣。

    --赵立春办公室·权柄初握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光可鉴人，桌面纤尘不染，只摆放着一部红色加密电话，赵立春端坐在宽大的皮椅中，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熨帖挺括，肩章上的金色徽章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幽光，他的桌面上那份标注着“绝密·人事调整预案（初稿）”的厚厚文件。

    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此刻如同温顺的河流，在他指尖流淌，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在名单上一个个名字间逡巡，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个位置，一股力量，一个派系，一个……需要被清理或收服的障碍。

    钟老头子的人，侯亮平的旧部，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名单上，一个个名字被红色的笔触圈起，如同待宰的羔羊。

    “笃笃”敲门声轻响。

    “进……”赵立春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秘书推门而入，步履无声，如同鬼魅，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部长，疗养院那边，安排好了。”

    “嗯。”赵立春头也没抬，“他怎么样？”

    “很安静。”王秘书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像块石头，不过……石头底下，谁知道藏着什么火？”

    “火？”赵立春嗤笑一声，声音带着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浇灭就是了，看紧点，他的一举一动，每天汇报。”

    “明白”王秘书点头，“另外……秦城那边，陈锋见了个人。”

    赵立春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王秘书脸上，“谁？”

    “生面孔，查不到底细，但带的话……是刘生的。”王秘书压低声音，“让他闭嘴，用他儿子……做的警告。”

    赵立春浑浊的眼珠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毒蛇舔舐到猎物鲜血般的冰冷快意一闪而逝，“刘生……这条老狐狸，跑得倒快，爪子伸得也不短。”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陈锋呢？”

    “吓破了胆。保证烂在肚子里。”

    “废物。”赵立春声音冰冷，“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让他活着，活到……该他闭嘴的时候。”

    “是。”王秘书应道，他迟疑一下，“部长，钟书记那边……最近很安静。会不会……”

    “安静？”赵立春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深刻，“暴风雨前的安静罢了。他在舔伤口，在等机会。”他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上那份人事调整预案，“所以，我们要快。在他缓过气之前，把钉子……一颗颗拔掉，把位置……一个个换上我们的人。”

    他微微后靠，身体陷入宽大的椅背，高大的身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投下一个模糊而极具压迫感的轮廓，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如同凝固的深渊，“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召开部务会议。讨论……这份预案。”

    “是！”王秘书躬身退下。

    办公室重归死寂，赵立春的手指再次拿起那份名单，目光锐利如刀，嘴角那抹冰冷的、如同刀锋划过冰面的弧度，无声地宣告着新一轮清洗的开始，权力的铁幕，已然垂落，寒光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