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郊·秘密基地
运输机降落在军用机场,舱门打开,寒风裹挟着尘土灌入,侯亮平裹紧外套,踏下舷梯,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跑道旁,车门打开,两名身着便装、眼神锐利的男子迎上。
“侯处长”为首者声音低沉,“请上车。”
没有寒暄,没有询问,绝对的效率,侯亮平坐进后座。越野车引擎低吼,驶离机场,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车窗贴膜隔绝了外界视线,车内只有引擎的嗡鸣和压抑的沉默。
侯亮平看向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在晨雾中显现,高楼,街道,匆匆的行人。恍如隔世,金三角的黑暗、血腥、背叛,如同尚未散去的噩梦,紧贴着他的神经。他回来了,带着一身伤和一腔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越野车驶入西郊一处戒备森严的院落。高墙电网,哨卡林立。车辆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前。
“到了。”司机开口,车门打开,一名身着深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现在钟书记的首席秘书——林海。
“亮平同志……”林海声音平稳,眼神却锐利如刀,“辛苦了,钟书记在等你。”
侯亮平下车,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他跟随林海走进小楼,内部陈设简洁到近乎冰冷,走廊空旷,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尽头一扇厚重的防弹门滑开。
书房,钟书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侯亮平身上。没有寒暄,没有慰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寒潭,瞬间锁定了侯亮平。
“坐。”钟书记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侯亮平在书案对面的椅子坐下,伤口接触硬木椅面,带来一阵刺痛。他面无表情。
“伤怎么样?”钟正书记问。
“死不了。”侯亮平回答,声音干涩。
钟正国微微颔首,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时间不多,局会议,后天上午九点,赵立春的提名,会上表决。”
他直视侯亮平,“你的证词是关键:陈锋的叛变,‘蝰蛇’的介入,刘生的阴谋……需要你亲口说出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钉死他们。”
“材料呢?”侯亮平问。
钟书记推过一个加密平板。“陈锋的供述、银行流水、通讯记录、‘蝰蛇’覆灭的战场报告,刘生部分海外资产的追踪线索,”他停顿一下,“还有……安全屋遇袭的现场分析,‘清道夫’的痕迹。”
侯亮平拿起平板,指纹解锁,屏幕亮起。冰冷的文字、图表、照片、录音波形……一条条,一桩桩,清晰罗列。陈锋如何向刘生传递情报,如何策划金三角的陷阱;刘生如何遥控“蝰蛇”,如何启用“清道夫”;“夜枭”与“蝰蛇”的暗中交易……铁证如山。
他翻到安全屋部分,现场照片触目惊心。带路人和守卫的尸体,被砸毁的设备,弹痕累累的岩壁,还有……现场提取到的特殊弹壳和战术痕迹分析,指向“清道夫”这个臭名昭著的国际雇佣兵组织。
侯亮平放下平板。胸口如同压着巨石。愤怒在冰冷的证据下燃烧,淬炼成钢铁般的意志。
“我需要做什么?”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明天上午九点。中纪委特别听证会。”钟书记眼神锐利,“你出席,做完整陈述,所有细节,所有证据,所有……你的亲身经历。听证会全程录像录音,形成最终报告。会议前,报告会送达每一位委员手中。”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的话,就是砸向赵立春和刘生最重的铁锤,也是……钉死陈锋的最后一颗钉子。”
侯亮平迎上他的目光。“陈锋在哪?”
“秦城,重刑犯监区。”钟书记声音冰冷,“无期徒刑,他这辈子,出不来了。”
侯亮平沉默片刻。“刘生呢?”
“跑了。”钟书记眼神一厉,“香港据点已空,线索中断,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罪证,他的党羽,他的根基……这次,连根拔起。”
他站起身。“你先休息,医疗小组待命。处理伤口,养足精神。明天……是硬仗。”
侯亮平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他起身,跟随林海离开书房。背影挺直,如同标枪。
--京城·另一处院落·暗流汹涌
赵立春放下加密电话,脸色阴沉如水。吴老爷子坐在对面,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钟书记动手了”赵立春声音低沉,“陈锋被捕,‘蝰蛇’被抹平。安全屋遇袭的事……也被他咬住了,矛头直指刘生。”
“意料之中”吴老爷子声音平稳,如同古井无波,“陈锋是弃子,‘蝰蛇’是野狗。死了就死了,刘生……跑得及时。”
“但侯亮平回来了!”赵立春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