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车库,手电光乱扫。“人呢?搜!”
脚步声在车旁徘徊。手电光柱扫过车底。侯亮平紧贴冰冷的地面,油污的气味呛入鼻腔。光柱在他藏身的帆布堆上停留片刻,移开。
“不在这里!去那边看看!”守卫跑向另一条通道。
车库暂时安静。侯亮平从车底爬出,浑身油污。他看向皮卡。钥匙不在。他目光落在车库后墙。一道厚重的铁门,上方有通风百叶窗。柴油味从那里飘来。门外是码头?
他搬来一个空油桶,踩上去,够到百叶窗。生锈的螺丝。他用扳手撬。螺丝松动。他用力掰开百叶窗,狭窄的缝隙。外面是陡峭的河岸,浑浊的湄公河水奔涌。没有码头,只有悬崖。
绝望。唯一的出口是那扇铁门。锁着。他看向通风管道。粗大的金属管沿着墙壁延伸,消失在车库顶棚深处。管壁有锈蚀的检修口。
追兵的脚步声再次逼近。侯亮平别无选择。他爬上油桶,撬开检修口的格栅,钻了进去。黑暗,狭窄,浓重的机油和灰尘味。他手脚并用,在管道深处爬行。
--北京·西山·古宅深潭·断链惊雷
红色加密电话震动,钟书记抓起听筒。
“确认。”军情负责人声音紧绷,“目标在‘蝰蛇’主巢,坐标已锁定,营救计划受阻,巢穴地形复杂,守卫森严,强攻风险极高,成功率低于三成。”
“外交渠道?”钟老声音低沉。
“压力已传导。但‘蝰蛇’背后势力态度暧昧,缅甸政府军行动迟缓,时间……不多了,”对方停顿,“线报显示,‘蝰蛇’内部对目标处置有分歧,疤脸主张留活口谈判,但另一股势力……可能收到灭口令。”
灭口令-刘生,钟正国眼神冰冷。“不惜代价,”他吐出四个字,“启动‘暗河’。”
“明白!”电话挂断。
钟老枯坐。暗河是他埋在金三角最深的一条线,启用意味着暴露,但侯亮平不能死,他脑子里的东西,他这个人,是钟家翻盘的最后筹码。
湄公河下游,一艘破旧渔船。船老大是个皮肤黝黑的干瘦老头,正修补渔网。加密卫星电话震动。他走进船舱,接听。
“目标位置确认。蝰蛇主巢。坐标发你。”军情负责人的声音,“任务:制造混乱,制造机会。不惜代价,协助目标脱困。暗河,行动。”
“收到。”船老大声音沙哑。他挂断电话,走出船舱。浑浊的眼睛望向幽灵岛方向。他朝船尾一个沉默的年轻人打了个手势。年轻人点头,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侯亮平在黑暗中爬行。管道陡峭向上。他摸到一处拐弯,前方有微弱的光。是出口?他加快速度。
光来自一个更大的管道交汇处。下方传来人声。他屏息,透过格栅缝隙向下看。
是疤脸男人和那个精瘦的匕首男。两人在争吵。
“……人必须交出去!”疤脸声音嘶哑,“上面压力太大!缅甸军政府,还有……更上面的人!都在施压!再扣着,就是找死!”
“交出去?”匕首男冷笑,“交出去,我们拿什么跟‘夜枭’交代?拿什么换钱?他脑子里的东西还没挖出来!”
“挖个屁!”疤脸低吼,“钟老头子疯了!他要掀桌子!再不放人,我们全得完蛋!”
“那就让他‘意外’死掉!”匕首男眼神凶狠,“死人最安全!‘夜枭’那边也好交代!”
“你他妈疯了!”疤脸一把揪住他衣领,“他死了,钟老头子更疯!到时候就不是施压,是剿灭!你想让‘蝰蛇’给他陪葬?”
两人僵持。侯亮平心脏狂跳。机会!他需要更大的混乱!
他看向管道交汇处。粗大的电缆沿着管壁延伸。他摸出半截塑料片,狠狠划向电缆绝缘层!一下,两下!火花迸溅!
“滋啦——!”短路声刺耳!下方灯光瞬间熄灭!一片黑暗和惊呼!
“怎么回事!”疤脸怒吼。
“停电了!快去看看!”守卫的喊声。
混乱!就是现在!侯亮平用尽全力踹向身下的格栅!锈蚀的铰链断裂!格栅脱落!他纵身跳下!
下方是堆放杂物的角落。他落地翻滚,撞在木箱上。剧痛传来,但他顾不上。他抓起一块帆布裹住头脸,冲向记忆中车库的方向!黑暗和混乱是唯一的掩护!
“人在那边!”有守卫发现了他!手电光扫来!
侯亮平冲进车库,扑向那扇厚重的铁门。锁是粗大的挂锁。他抓起地上的撬棍,狠狠砸去!
“铛!铛!”火星四溅!锁链变形,但没开!
追兵脚步声逼近!手电光柱锁定他!
侯亮平背靠铁门,握紧撬棍。油污覆盖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绝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