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山·古宅深潭·暗夜惊弦
书房内。绿罩台灯惨淡的光晕在紫檀木书案上投下摇曳而模糊的影子。钟正国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拂去书案上那层如同骨灰般的羊脂白玉粉末。动作优雅从容。但镜片后的瞳孔深处,那团被强行压制的、如同冰层下奔涌的熔岩般的巨大能量,在无声地翻滚、凝聚。
切割只是第一步。
被动防,只会被步步紧逼。
最终……死路一条。
必须反击,必须主动出击。
在吴老爷子将那致命的录像抛出之前,在赵立春的提名被强行通过之前。
必须……找到破局点!
钟书记拿起桌面上那部覆盖着高强度防弹玻璃的红色加密内线电话,按下了一串冗长复杂的号码。
“小陈。”钟书记的声音嘶哑低沉“来书房一趟。”
几分钟后,厚重的红木门无声滑开。
陈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步履沉稳有力。
“钟书记。”陈锋垂手肃立。姿态谦恭得如同觐见神祇的信徒,眼神却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钟书记那张覆盖着万年冻土般的脸上。
“亮平……在金三角,“被‘夜枭’扣住了。对方手里……有录像、有录音、足以……毁掉钟家。”
陈锋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电流瞬间击中!
“钟书记……”陈锋的声音带着极度的震惊和巨大的恐惧,“我……我立刻想办法……”
“不。”钟书记的手臂猛地一挥!“你……亲自去一趟金三角。”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带上这个。”
钟书记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极其小巧、覆盖着高强度钛合金外壳的U盘。
“……交给亮平,告诉他……”
钟正国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陈锋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钟家没有放弃他,让他活着回来,不惜一切代价……明白吗?!”
“明白!钟书记!我明白!”陈锋的声音斩钉截铁!“保证完成任务!保证把侯处长……活着带回来!!”
他接过那个冰冷的、如同淬毒匕首般的U盘。
“去吧。”钟书记微微颔首,“小心‘夜枭’不是善茬,吴老爷子的眼睛无处不在。”
“是!”陈锋猛地挺直腰背!
--金三角·幽灵岛·金孔雀囚笼·长夜孤灯
奢华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铅灰色的天幕彻底沉入墨黑。湄公河浑浊的河水在浓重的夜色中无声奔涌,如同一条吞噬一切的巨蟒。室内。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的光晕,将覆盖着雪白天鹅绒的沙发映照得一片惨白。空气里弥漫着顶级沉香冰冷的异香和一种更加深沉的、混合着绝望、恐惧和一丝若有若无铁锈味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侯亮平坐在沙发中,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他能感觉到,这座黄金囚笼的每一寸空气都在无声地挤压着他,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贪婪地窥视着他,捕捉着他最细微的恐惧和绝望。
岳父的切割,三当家的威胁。
吴老爷子的虎视眈眈,钟家的摇摇欲坠都如同冰冷的绞索一圈圈缠绕在他的脖颈上,缓慢收紧,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窒息和一种被彻底碾碎尊严的巨大屈辱。
他端起水晶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他猛地仰头!如同灌药般将杯中液体疯狂灌入喉咙,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的食道!带来一阵短暂的、如同麻痹般的灼痛!
“砰!”
水晶杯被他狠狠砸在光洁的黑金花大理石地面上!瞬间粉碎!碎片如同淬毒的冰碴!四散飞溅!狠狠扎入深蓝色的天鹅绒沙发!
“啊——!!!”一声凄厉到极致、如同夜枭啼血般的嘶吼!撕裂了死寂的空气!在奢华空旷的客厅里疯狂回荡!
吼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衰减、最终归于死寂。侯亮平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重重瘫软在沙发中。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被撕裂般的剧痛。冷汗浸透了他的全身。
他的手指捂住脸。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绝望如同冰冷的沥青,灌满了他的胸腔,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窒息。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仅输掉了自己的前程,输掉了钟家的未来,更输掉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那身象征着法律与正义的检察官制服所承载的一切信仰。
湄公河浑浊的河水在浓重的夜色中无声奔涌,如同一条裹挟着无数秘密的巨蟒,蜿蜒穿过遮天蔽日的热带雨林。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