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腐殖质浓烈的土腥、腐烂植物甜腻的恶臭,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混合着死亡、罪恶和一丝若有若无硝烟味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橡皮艇如同幽灵般切开墨绿色的水面,引擎低沉的轰鸣被巨大的雨林噪音彻底吞噬。艇首,陈锋身着一套深色防水作战服,身姿紧绷如拉满的强弓,如同标枪出鞘。夜视镜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前方雨林深处那座若隐若现、如同巨兽蛰伏般的岛屿轮廓——幽灵岛。
快艇无声地滑入一处被藤蔓和巨蕨层层遮蔽的天然洞穴。洞穴深处,昏黄的应急灯将嶙峋的岩壁映照得如同魔鬼的肋骨。两名身着黑色作战服、面覆骷髅面罩、眼神冷峻如冰的武装人员如同从岩壁中渗出的阴影,无声地围拢上来。动作迅捷、精准、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机器般的冷酷效率。
“口令。”为首者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不带任何人类情感。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毒蛇之眼,死死锁定陈锋的眉心。
“暗河。”陈锋的声音低沉、平稳,如同冰层下缓缓流动的暗河。
“回令。”
“归墟。”
枪口极其缓慢地垂下。动作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面对同类的警惕和一种被绝对力量掌控的、如同神祇俯瞰凡尘般的绝对嘲弄。“陈组长。久候多时。”为首者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指向洞穴深处一条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甬道。“三当家……在‘金孔雀’等你。”
套房深处那扇覆盖着鎏金纹路的厚重房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没有脚步声,没有预兆,如同鬼魅。
一道深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无声地滑入客厅。动作迅捷无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冷酷威严。夜视镜下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侯亮平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陈锋。
侯亮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
陈锋的手竖起一根食指,贴在覆盖着高强度防弹玻璃的夜视镜片上。动作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面对致命毒蛇般的警惕和一种被巨大使命压垮的绝望。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那处藤蔓花纹中心的黑点。又指了指自己耳朵里那枚覆盖着高强度钛合金外壳的微型通讯器。动作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献祭般的疯狂和一种玉石俱焚、向死而生的、足以撕裂天穹的狂暴决绝。
监控,监听,无处不在。
陈锋从贴身防水作战服内袋里掏出一个极其小巧、覆盖着高强度钛合金外壳的U盘。他将U盘极其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推到侯亮平面前冰冷的玻璃茶几上。
“钟书记……”陈锋的声音低沉、平稳,“……给你的,他说钟家没有放弃你,让你活着回去,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吗?!”
侯亮平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到那个冰冷的、如同淬毒匕首般的U盘。金属外壳的寒意如同毒蛇的鳞片,瞬间刺入他的指尖,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战栗。
“里面是什么”侯亮平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
“破局。”陈锋的声音低沉“赵立春提名…局会议在即。这是最后的机会。”
“……‘夜枭’的监控系统有漏洞。暴雨干扰了部分信号。窗口期只有十分钟。”
陈锋指向套房深处那扇覆盖着鎏金纹路的厚重房门。“浴室。最里面的隔间。通风管道。直通……西侧悬崖。下面……有船。”
他浑浊的眼珠死死钉在侯亮平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十分钟后,我制造混乱,你走,明白吗?!”
破局,逃亡。
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最后的赌注。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