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侯处长爽快。”他空洞的眼珠转向侯亮平，“凭证么……很简单。”三当家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抬起，指向天花板角落一处不起眼的、雕刻着繁复藤蔓花纹的装饰。“比如，侯处长此刻对着我们的镜头，亲口承认你此行的目的——代表钟书记，寻求与‘夜枭’合作，共同阻止赵立春同志担任中组部部长。”

    空气瞬间凝固。

    侯亮平感觉一股冰冷的电流从脊椎直窜头顶，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他清晰地看到，三当家指向的那个藤蔓花纹中心，一个针孔大小的黑点，正反射着冰冷的微光。

    陷阱，赤裸裸的陷阱。

    这是要他亲手将钟家，将他自己，钉死在叛国的耻辱柱上。这份录像一旦流出，便是万劫不复。

    “三当家说笑了。”侯亮平的声音干涩紧绷，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我此行纯属个人行为，与我岳父钟书记无关。我是以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的身份，希望获取贵组织掌握的、关于赵立春涉嫌违法犯罪的证据线索，以便依法展开调查。这是法律框架内的正常情报交流。”

    “哦？”三当家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个人行为？侯处长深夜孤身潜入金三角，寻求与全球通缉的情报组织合作，只为‘依法调查’？这勇气，这觉悟，真是令人钦佩。”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压迫感，“可惜，‘夜枭’不做慈善。没有你岳父钟书记的背书，你侯亮平的名字，在这里一文不值。”

    三当家极其缓慢地端起面前的水晶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或者，”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侯处长现在就可以离开。就当……从未踏上过幽灵岛。”空洞的眼珠死死钉在侯亮平骤然收缩的瞳孔上，“只是，空手而归的侯处长，拿什么去帮你那位……在北京独木难支的岳父大人？拿什么去阻止赵立春……登顶中组部？”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水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慢滑落，砸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极其轻微、却如同重锤敲击心脏的滴答声。

    侯亮平坐在那里，如同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冷汗浸透了真丝睡袍的后背，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寒意。离开，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钟家在京城的孤军奋战将彻底失去外援的可能。留下，意味着踏入对方精心布置的录像陷阱，亲手递上足以毁灭钟家的致命武器。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的光影，在侯亮平覆盖着寒霜的脸上缓慢移动。监控墙后，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捕捉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如同等待猎物毒发的猎人。

    终于，侯亮平极其缓慢地抬起眼。浑浊的瞳孔深处，那团被强行压制的火焰如同濒死的余烬，在绝望的冰层下最后一次跳动。他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沉重，握住了面前的水晶杯。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爆出惨白的骨色。

    “我需要……”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一部加密卫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