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孔雀套房·黄金鸟笼·绝境求索
水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慢滑落,砸在黑金花大理石桌面,发出极其轻微、却如同重锤敲击心脏的滴答声。那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无限放大,震得侯亮平耳膜嗡嗡作响。冷汗浸透的真丝睡袍紧贴着后背,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寒意,如同无数冰针在刺。
三当家空洞的眼珠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侯亮平脸上每一丝细微的抽搐。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扫描仪般的审视,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空气凝滞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被挤压的沉重感。
“我需要……”侯亮平的声音干涩紧绷,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强行碾碎的血肉和冰碴般的寒意,“……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话音落下。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水晶吊灯巨大的阴影在光洁的地面上缓慢移动,如同蛰伏的巨兽。
三当家极其缓慢地摩挲着黑玉扳指。指腹划过骷髅空洞的眼窝,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迟缓。“电话。”他嘶哑的声音如同两块被冰封了万年的古碑在相互摩擦,“侯处长……想打给谁。”
“我岳父……。”侯亮平迎上那双空洞的眼珠,浑浊的瞳孔深处,那团濒死的余烬最后一次跳动,“我需要……亲自确认他的授权。没有他的背书,我无权承诺‘夜枭’在内地的绝对安全。这个条件的分量,三当家应该清楚。”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水晶杯。“一部电话。一次通话。三分钟。”声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向死而生的、足以撕裂天穹的狂暴决绝,“拿到授权。‘夜枭’的条件,我代表钟家,当场签署。拿不到……”
侯亮平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绞索在缓缓收紧。
“我立刻离开幽灵岛,从此…桥归桥,路归路,钟家与‘夜枭’再无瓜葛。”
三当家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侯处长……好算计。”声音嘶哑低沉,“用一部电话……拖延时间,用你岳父钟书记的名头……压我。想探我的底牌。想摸吴老爷子的价码。”
他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抬起,指向天花板角落那处藤蔓花纹中心的黑点。“可惜。‘夜枭’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要有本钱,你的本钱……就是你自己。还有……你背后……那个摇摇欲坠的钟家。”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压迫感。“电话……可以给你。”手指极其缓慢地伸向长袍内袋,动作优雅从容,如同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但通话内容……必须公开。当着我们的面。当着……镜头的面。”他指向屏幕墙的方向,动作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魔鬼在低语般的冷酷,“让你岳父钟书记亲口承认。是他派你来的。是他……要勾结‘夜枭’,是他……要阻止赵立春的人事任命,是他……要颠覆政权格局。”
空气瞬间凝固。
侯亮平感觉一股冰冷的电流从尾椎直窜头顶,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公开通话,镜头记录,这是要他亲手将他自己的岳父,将整个钟家,钉死在叛国的耻辱柱上。这份录像一旦流出,便是万劫不复。自己的岳父将身败名裂,钟家将灰飞烟灭,他侯亮平……将成为千古罪人。
“不可能。”侯亮平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块被冰封了万年的古碑在相互摩擦,“这是叛国。我岳父绝不会答应。”
“那就免谈。”三当家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收回,黑玉扳指在昏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微光。“侯处长……请自便。”他微微侧身,动作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施舍般的轻蔑,“幽灵岛的船……随时可以送你离开。”
离开。
意味着前功尽弃。
意味着钟家在北京的孤军奋战将彻底失去外援的可能。
意味着赵立春将毫无阻碍地登顶中组部。
意味着钟家……将彻底覆灭。
留下。
意味着踏入对方精心布置的录像陷阱。
意味着亲手递上足以毁灭钟家的致命武器。
意味着……他将成为亲手埋葬钟家的掘墓人。
绝望。
如同冰冷的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