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浑浊的眼珠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毒蛇舔舐到猎物鲜血般的冰冷快意一闪而逝。他将支票塞进刘震东敞开的羊绒大衣口袋,动作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给狗套上项圈般的轻蔑。
“刘省长合作愉快,后会有期。”赵瑞龙的声音带上一种奇异的、如同魔鬼在低语般的诱惑和冰冷,随即发出一连串凄厉到极致、癫狂到极致、如同夜枭啼血般的狂笑,那笑声在海浪的轰鸣和海风的呜咽中疯狂回荡,撞击着锈蚀的钢架,震得巨大的龙门吊都在嗡嗡作响,震得他自己枯瘦的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如同风中残烛。
— —林城·金融街·金窟托孤
林城金融街,那栋如同利剑般刺破铅灰色天幕、象征着王大路商业帝国权力巅峰的“大路集团”总部大厦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林城繁华的街景在暮色中流淌,如同铺满碎钻的黑色天鹅绒。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辛辣醇厚的烟雾、陈年威士忌醉人的泥煤香,以及一种更加浓烈的、混合着权力、金钱和一丝若有若无铁锈味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王大路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身姿挺拔如山岳,覆盖着一层坚硬的冰壳。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清晰地倒映着桌面上那两份覆盖着高强度防弹玻璃的薄薄文件——一份标注着“林城金融街三期扩建工程规划批复”,一份是那张覆盖着烫金花纹、标注着“一千万美金”的巨额支票。
刘震东枯瘦的身影僵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王大路。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在暮色中投下一个模糊而极具压迫感的轮廓,窗外金融街璀璨的灯火如同流淌的黄金河,倒映着他那张覆盖着万年冻土般的脸。
“大路啊。”刘震东的声音响起,嘶哑、低沉,如同两块被冰封了万年的古碑在相互摩擦,“林城金融街是你的了。”
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绞索在缓缓收紧:
“好好干,把它建成汉东的标杆,建成你王大路的金字招牌。”
刘震东缓缓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他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指向桌面上那两份薄薄的文件:
“三期扩建规划批了,地也给你圈好了,放手去干,做大做强,做出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成绩来。”
刘震东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王大路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别给我刘震东丢脸,明白吗?”
王大路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被从天而降的巨大幸福砸晕般的眩晕感。
林城金融街,三期扩建,规划批复,圈地完成。这哪里是批复,这分明是一座流淌着黄金的金山,是刘震东这位即将卸任的省长、他曾经的恩主、他攀附的靠山,在权力交接的最后时刻、在即将离开汉东的前夕,硬生生为他撕开的一道通往黄金帝国的通天大道!
“刘省长!”王大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巨大的狂喜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砂纸摩擦生锈铁皮般的嘶哑,“我王大路何德何能,受您如此大恩。”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撕裂空间的狂暴力量,如同标枪出鞘,巨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从今往后,林城金融街就是我王大路的命,更是您刘省长的产业。您退休后,这里就是您养老的地方,缺钱您就来拿,要什么我就给什么。这一千万美金就是您的股份,是您在林城金融街的原始股,每年分红,我王大路亲自给您送上门,绝不食言。我王大路这辈子、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您的救命之恩啊刘省长!”
刘震东静静地看着王大路那副激动到失态的模样,脸上那层覆盖着万年玄冰般的平静面具依旧覆盖着,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古井微澜般的波动一闪而逝。他缓缓抬起手,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轻轻拍了拍王大路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如同带着千钧之力,拍得王大路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
“大路啊,言重了。”刘震东的声音带上一种奇异的、如同长辈对晚辈的温和磁性。
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如同拉满的强弓:
“赵立春、赵瑞龙他们不会再来招惹你了,你安心做你的生意,赚你的钱,其他的少问少管,明白吗?”
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