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震东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祁同伟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祁同伟!你身为公安厅长,汉东政法系统最高长官,人民的守护神,法律的捍卫者,你干了什么?你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你用你手里的枪,你身上的警徽,为赵瑞龙,为惠龙公司保驾护航,扫清障碍,镇压上访工人,抓捕举报群众!你对得起你头上的国徽吗?对得起你身上的警服吗?对得起你入警时的誓言吗!”
刘震东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高小琴那张覆盖着完美面具的脸上:
“高小琴!山水集团好一个汉东明星企业,好一个慈善楷模!背地里干的都是什么勾当?放高利贷,暴力催收,非法集资,洗黑钱!还有你和祁同伟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你以为能瞒天过海吗?你以为能一手遮天吗?你以为这汉东真成了你们赵家的后花园了吗?做梦!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们一个都跑不掉,一个都得下地狱!”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和海风撕扯钢架的呜咽,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悲鸣。
赵瑞龙浑浊的眼珠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毒蛇舔舐到猎物鲜血般的冰冷快意一闪而逝。他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弹了弹雪茄的烟灰,动作优雅从容,如同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
“刘省长骂完了?”赵瑞龙的声音带上一种奇异的、如同长辈对晚辈的温和磁性。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骂完了就签字吧。这世道有钱才是大爷,有权才是真理,其他的都是狗屁。你签了字,盖了章,吕州港活了,工人有饭吃了。你刘震东退休后,我赵瑞龙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赵瑞龙的手指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覆盖着鳄鱼皮的钱夹。从钱夹里抽出一张薄薄的、覆盖着烫金花纹的支票,动作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施舍乞丐般的羞辱和嘲弄。
“这一千万美金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这个数。”赵瑞龙将支票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放在平板电脑旁边,动作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给狗丢骨头的轻蔑,同时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比划了一个“九”的手势,动作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淬毒冰锥般的冷酷和嘲弄。
“林城金融街是你的,是王大路的,我赵瑞龙保证不动它,前提是王大路别挡我的路,别碍我的事。您看行吗?”赵瑞龙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刘震东骤然收缩的瞳孔,声音陡然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裁决般的威严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吐信般的阴冷。
刘震东清晰地看到,赵瑞龙眼中那团被巨大野心点燃的、如同地狱熔岩般的狂暴火焰,那火焰是贪婪,是掌控,是毁灭,更是一种即将吞噬一切的绝对凶性。
他缓缓闭上眼,两行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他布满血污的脸颊滚滚而下,砸在冰冷坚硬的防波堤上,发出生命倒计时般的闷响。
一秒,两秒,三秒。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所有的愤怒、屈辱和绝望都已被强行压缩、淬炼,凝固成一种更加坚硬、更加冰冷、更加令人心悸的淬火寒钢,那寒钢深处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名为“生存”的狂暴火焰。
他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伸向平板电脑屏幕,指尖悬停在签名区域上方,如同外科医生握着手术刀,在决定是否切开那致命的毒瘤。
一秒,两秒,指尖落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在电子签名区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刘震东”。那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视网膜上,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剧痛和耻辱!
他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枚覆盖着鲜红印泥的、象征着汉东省最高行政长官权柄的青铜公章,动作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献祭般的疯狂和一种玉石俱焚、向死而生的、足以撕裂天穹的狂暴决绝。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沉重,将公章按在电子签章区域。
“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丧钟敲响般的电子音响起。
屏幕上,一个鲜红的、覆盖着“汉东省人民政府”字样的电子印章如同淌